“不僅僅是加重的賦稅,戰事繼續下去的話,為了確保最后的勝利,一切糧食都以供應軍需為主。就我昨日接到的命令,一個月內必須再上繳三千萬斤糧食。以卞潮城今年的產量,就算交了這個數值,也依舊沒問題。但是,如果再要呢?若是戰事還在持續,之后要的還會越來越多。富饒的卞潮城都吃不消了,何況其余沒有這般豐收的地域。湊不齊數,百姓苦。湊齊了,百姓一樣苦。”
說到這,貝海放下了手中的半張餅,看了看籃中余下的菜肴,苦笑道:“殿下,他們辛勞一年,要的只是這樣樸素的一日三餐,這要求過分嗎?”
這也是這幾日來,他第一次再稱呼“殿下”二字。
“合情合理。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也應該明白,現在的我,現在的第一騎士,還做不到那一步。”
“嗯,我明白。我只要殿下一個承諾,至少,不要讓這些百姓再受苦了。他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日子。為了這難得的安康生活,他們可以付出,可以上繳更多的賦稅。但是至少,確保他們的日子不至于回到當年的食不果腹。若是殿下能夠答應,我以卞潮城城主之名,愿意全力協助殿下與第一騎士,復興澤瀚。”
寧越眼見貝海打算行禮,急忙攙扶住,搖頭道:“城主請起,晚輩受之不起。”
聞言,貝海也不客氣,就此作罷。他拾起那半塊烙餅,邊吃邊看著遠方。
“上了些年齡,沒了當年的那股沖勁,只想著能夠靜靜度過余生。但是,若是誰敢來妄圖破壞這份安康,我們這些曾經放下屠刀的家伙,可是會重披昔日戎裝的。殿下,之后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
……
入夜,回到住處的寧越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貝海今日舉動究竟是受了弦川幾分指使,看似視察民情以及苦苦相求,實則是逼宮,讓他不得不接過那份重擔。
“老狐貍,就知道你不會真打算讓我在這里避風頭的。還什么修養一番,哪有那個時間?”
哼聲一笑的同時,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扭頭一望,依稀間看到門后有一道模糊身影,心中頓時一喜。
“進來吧。這個時候來找我,應該只有一種可能吧,談妥了?”
推門而入的是納蘭芙煙,一臉的嚴肅。
“嗯,談妥了。今夜兩更,楊藏鋒要見我們,只能是我們兩個。”
“這個自然,他都敢跑到這卞潮城的地界來,可見誠意。就我們兩個去。只是,地點呢?”
望了眼窗外,納蘭芙煙低語道:“到時候,跟我走就好。若是提前說了,指不準哪個暗處偷聽的家伙,會偷偷跟著的。”
下一剎,一陣疾風從窗外掠至,卻是羽茱落下到屋中。
“不錯嘛,竟然察覺到了我。”
“就你那點藏身技巧,這種距離可瞞不了我。”
話語之間,兩女似乎有一種暗暗較勁的意味。
無形中,針尖對麥芒。xs63一碟煎雞蛋,一小碟肉末,再加上一盤翠綠的新鮮蔬菜。
放眼望去,那些田間的勞作者所吃的也是這般,只是少了那盤煎雞蛋。
吃著的同時,貝海突然聲音一沉:“放在以前,這樣的食物他們可能一年到頭,就吃一回。而現在,一日三餐都能夠吃上。至少今年沒問題,但是之后還能不能,可說不準。”
“無旱無澇,再是一個豐收年,問題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