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他向著江晚。”
顧建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說,他姐的東西,給她女兒,天經地義。”
顧芳媛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真這么說的?”
“嗯。”
“那也是分走了他的財產啊……”
“他說他無所謂。”
顧芳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拉得老長。
顧建業在旁邊也皺起了眉。
“大哥,那咱們怎么辦?”
顧建明沒說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霓虹燈一閃一閃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
但那些光,照不進他的眼睛。
“沉舟這條路走不通了。”
他慢慢說,“得想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顧芳媛問。
“還沒想好。”
顧芳媛咬了咬嘴唇,心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跟顧建明并排站著。
“大哥,你說,大伯父怎么就這么偏心呢?”
“清韻姐活著的時候偏心她,死了偏心她女兒。”
“咱們這些旁支,在他眼里就跟外人一樣。”
顧建明沒接話。
顧芳媛看著窗外的燈光,眼神慢慢變得遙遠。
她想起小時候的事了。
那時候她爸還在。
她爸叫顧國棟,是顧老爺子的大哥。
兩兄弟感情不錯,但她爸身體不好,年紀輕輕就得了病。
她記得那一年,她才十來歲。
她爸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
她媽在旁邊哭,她躲在門后面,不敢進去。
沒幾個月,她爸就走了。
那時候顧家還沒發跡,她爸留下的那點家產,勉強夠她們一家過日子。
后來顧老爺子做生意發了家,成了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們這一房,也跟著沾了光。
每年有分紅,逢年過節有紅包,顧老爺子對她們不薄。
但她的心里,始終有一根刺。
憑什么?
憑什么她是長房的孩子,卻要靠二房養活?
憑什么顧清韻生下來就是千金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
而她想要一條新裙子,還要看她媽的臉色?
她嫉妒顧清韻。
嫉妒得發瘋。
每次家族聚會,她看到顧清韻穿著漂亮的裙子,被顧老爺子拉著跟那些貴太太打招呼,她就恨得牙癢癢。
可她能怎么辦?
她只能笑。
笑著叫姐姐,笑著夸她漂亮,笑著在所有人面前裝出一副好妹妹的樣子。
后來顧清韻嫁了人,去了k國。
她松了一口氣。
眼不見為凈。
再后來,顧清韻死了。
消息傳回來那天,她一個人在房間里坐了很久。
她沒有哭。
她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活該。
短命鬼。
顧老爺子的掌上明珠又如何?
還不是比她先走?
那一刻,她心里從來沒有這么平衡過。
那根刺,好像沒那么疼了。
可現在,江晚出現了。
顧清韻的女兒。
自從去世,顧老爺子就不怎么見外人了。
這么多年都沒開家族大會,卻為了江晚召集所有人。
可見老爺子也是把江晚當成寶貝了,還要把財產給她。
而她呢?
她算什么?
她也是顧家的女兒,憑什么她就要低人一等?
“芳媛?芳媛!”
顧建業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啊?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喊你好幾聲了。”
“沒什么。”
顧芳媛甩了甩頭,笑了笑,“就是在想以前的事。”
顧建業看著她,沒再多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