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德·雷根醫院,icu病房。
消毒水味濃得嗆人。慘白燈光打在病床上,照著那個裹得嚴嚴實實、活像剛出土木乃伊的身影。
蘇寶站在床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病床上是她的便宜徒弟戴倫,那個演過《葉問2》拳王龍卷風的大不列顛小伙。
記憶中陽光開朗、尊師重道、偶爾犯二(比如豆腐腦非得沾醬油)的傻大個,此刻卻慘不忍睹,像被五菱宏光反復碾壓過。
這會戴倫渾身纏滿繃帶,只勉強露出腫脹青紫、堪比發面饅頭的眼皮,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姿勢清奇。
一條手臂也裹的嚴實,可憐兮兮地靠個啞鈴吊在床架上。胸口連著幾根管子,邊上的儀器“滴答滴答”,冰冷又規律。
蘇寶臉色陰沉如水,那雙總是帶著點迷糊、像是沒睡醒的杏眼,此刻寒光四溢。
“誰干的!”
牙縫里擠出三個字,病房里的溫度驟降十度,賈子丹默默裹緊了外套。
“不管他是誰,有啥子背景,勞資都要他好看!”
“是一個名叫維克多的黑人拳手。”
賈子丹快速遞來一個平板,動作快得像怕被凍住。
屏幕亮著,正暫停在一個喧囂的拳擊賽場畫面。
點擊播放。
畫面動了起來,八角籠內,人聲鼎沸。戴倫身形靈活,進退有度。
對手是個肌肉虬結、滿臉橫肉的拉丁裔黑人壯漢,站在那兒就像座鐵塔。
戴倫沒有硬拼,腳下步伐精妙,閃轉騰挪間,扎實的武術功底展露無疑,一記漂亮的側踢,配合刁鉆的勾拳,動作干凈利落。
大老黑被打的暈頭轉向,腳步踉蹌。
歡呼聲中,裁判上前抓住戴倫的手腕高高舉起。
“winner——!!”巨大的歡呼聲幾乎要沖破天花板。
蘇寶暗暗點頭,這小老外沒給她丟臉,最后那一擊明顯力量飆升,七傷拳練的不錯。
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那個前一秒還躺地上裝死的維克多,突然詐尸般暴起,趁著戴倫毫無防備之際,一腳飛踹背心,用盡全身的蠻力,狠狠一拳砸在戴倫毫無保護的后頸。
接連幾記快拳補刀,雨點般砸下。戴倫直接被打趴在圍欄上,動彈不得。
裁判這才如夢初醒,急忙沖上去拉架。
視頻戛然而止,畫面定格在維克多那張大臉上。那表情看似歉疚,實則寫滿了“老子陰的就是你”的得意。
“咔!”一聲脆響,平板屏幕以蘇寶指尖為中心,瞬間蛛網般碎裂蔓延。
賈子丹眼皮狂跳,盡管已經習慣蘇寶的怪力,這徒手捏碎平板的功夫也還是讓他小心肝撲通撲通。
病床上,戴倫腫的只剩一條縫的眼皮艱難掀開一角。
“師、師傅。。。你怎么來了。”聲音沙啞虛弱。
蘇寶背過身,負手,“老賈電話里說你掛了,我尋思著過來收個尸,順道吃席,沒想到白跑一趟。”
架子端足后,她又走近兩步,小手摸著光潔的下巴,一臉的老氣橫秋。
“早說過憑你那三腳貓功夫得練個三五年才能略有小成,你偏不聽,還趕著去送,這下背時了吧,翻車翻的老賈都不認得。”
賈子丹是個誠實boy,“我認得啊,畢竟相處那么多年。。。”
蘇寶瞄了他一眼,他立馬改口,“小寶說的沒錯,我一開始都沒認出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