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皓杰在想，杭丹這些年在實驗室里，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她跟所有人保持距離，不遠不近，禮貌周全，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罩。你能看到她笑，但摸不到她的真實。
以前他覺得這是杭丹長大了，性格變沉穩了——從男人婆變得話少、不愛社交。
現在他開始想，也許那不是性格，而是保護自己的方式。在一個地方待久了，殼長厚了，就不會輕易受傷了。
可她為啥要瞞著他呢？還是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了？但凡告訴他，他肯定會出手幫她的。
他心里突然一陣郁悶和難受！
他猛然把碗里的湯帶豬腦一口干了，還是沒壓下心里的那股悶氣。
“二哥，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因為杭丹家出事了？”顧皓曼忽然說。
“才不是！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顧皓曼撇撇嘴，對林花音小聲道：“大嫂，不用管他，二哥經常發神經的，估計是突然想起什么技術難題了。”
林花音看著顧皓杰，若有所思。
【嚇我一跳，還以為顧老二聽到我剛才心里想的話呢。不對不對，他怎么可能聽到。估計是別的事。】
【不過……他最近對杭丹的事好像特別上心。上次聽說人家家里出事，連夜查資料。這次我隨口一提杭家，他又坐不住了。】
【這木頭，嘴上說“沒感覺”，身體倒很誠實嘛。】
顧皓杰正拿著碗想再盛點湯，聽到大嫂這句“身體倒很誠實”，手一滑，碗就翻倒在桌上了。
“哎喲，看你，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毛手毛腳的！”李玲玉忍不住吐槽二兒子。正在這時，顧皓杰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杭丹”兩個字。
顧皓杰盯著看了兩秒，按了接聽。
“顧皓杰，請問這周末你有空嗎？”杭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問出口。
“什么事？”
“阿姨……我繼母，她說想請你來我家里吃頓飯。”杭丹說，語氣里帶著一種“我知道這很麻煩但沒辦法”的無奈，“她聽說我在你實驗室里工作，就想巴結巴結你。還有你大哥大嫂，如果可以的話，我爸他們也很想邀請他們一起來我家吃個飯。你看……”
顧皓杰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他正要開口，旁邊伸過來一只手，直接把手機拿走了。
是顧皓曼。
剛才顧皓杰接電話時所有人都噤聲了，所以大家都聽到了電話里的聲音。
【哎？我想去！這倒是個去杭家探探虛實的好機會呢，說不定可以幫到杭丹那姑娘，順便還能去吃吃瓜。】
林花音的眼睛都亮了。
顧皓曼立刻果斷把手機遞給了大哥。
顧皓淵拿過電話，打開免提，道：“杭小姐，我是顧皓淵，我們這周六有空。到時候會和二弟一起去你家拜訪。”
林花音頓時雙手合掌，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顧皓淵。
【哇！太好了，顧皓淵真懂我啊！最近一直拍戲，又還沒等到齊臨白他們受審的時候，日子還真有點無聊了呢。哈哈，這下又可以近距離吃豪門大瓜了！開心！】
顧皓曼苦著臉：我也想去現場吃瓜！大哥大嫂求帶啊！
顧皓杰死魚眼：……不是，大嫂大哥，你們就是想去吃瓜吧？就沒有人顧及我的感受嗎？
“啊？……啊！好的好的！”對面的杭丹顯然沒想到這邊居然會是顧皓淵給她回話，嚇了一大跳，“顧總，那我會告訴我爸的，周六我們會在家恭迎你們的到來。”
顧皓淵把電話還給顧皓杰，顧皓杰沒話找話和杭丹說了兩句禮貌用語就掛了電話。
他穩住身形，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房間里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墻上投下灰蒙蒙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腦子里亂成一團。
大嫂說杭丹暗戀他好幾年。說她一個人扛了太久。
他想起那天她接電話時發紅的眼眶，想起她說“家里的事”時故作輕松的語氣，想起她強撐著笑的樣子——嘴角往上一彎，眼睛里卻沒有笑。
心里有一個地方，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悶的，不太舒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