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皓杰拿起手機,點開杭丹的對話框。
發現和她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是三天前,她發了一條實驗數據的確認信息,他回了一個“收到”。
再往上翻,全是工作,沒有一句多余的。
他打了一行字:“你家的事,需要幫忙嗎?”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刪掉了。
她不會說的。她那種人,只會說“沒事,我能處理”。
他又打了一行:“明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又刪掉了。太突兀了,像個沒話找話的傻子。
最后他什么都沒發,把手機扔在床上,去洗澡了。
水龍頭擰到最大,熱水嘩嘩地沖下來,淋浴間里很快彌漫著白茫茫的水蒸氣。他閉著眼站在水下,水流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么。
怎么才能讓她知道,不用一個人扛?
他沒想出來。
算了,等周末去她家親眼看一看也許就知道了。
周六,車子駛入北城郊區的時候,天色灰蒙蒙的,云層壓得很低。
杭家的別墅在一片高檔住宅區的深處,歐式風格,米白色的外墻,拱形門窗,門前兩根羅馬柱。
院子里種著幾棵修剪整齊的景觀樹,草坪綠油油的,一看就是有專人打理。
這個小區是前幾年剛建成的,入住率不算高,但住的都是有點家底的人家。
車還沒停穩,杭家人已經在門口站成一排了。
王芝蘭站在最中間,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絨上衣,頭發燙了大卷,妝容精致,笑容滿面。
保養得不錯,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幾歲,但那雙眼睛精明得很,像探照燈似的往車里掃。
杭志遠站在她旁邊,披了件深灰色的定制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皮鞋锃亮。腰板挺得很直,但眼袋和皺紋遮不住歲月的痕跡。
養子杭磊站在他們身邊,穿著名牌衛衣,限量款球鞋,頭發噴了發膠,在陽光下反光。歪著頭,嘴里嚼著什么東西,吊兒郎當的,跟旁邊盛裝出席的兩位形成了鮮明對比。
杭丹一個人站在最邊上。
深藍色針織衫,黑色長裙,頭發扎成低馬尾,素面朝天。
跟旁邊那三個光鮮亮麗的人比起來,她像是被臨時拉來湊數的。
但她站得最直,不是刻意挺的那種直,是一個人習慣了不靠任何人,自然而然撐出來的那種。
車停了。顧皓淵先下車,然后是林花音,最后是顧皓杰。
杭志遠第一個迎上來,快走幾步,雙手握住顧皓淵的手用力搖了搖,熱情得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顧總!久仰久仰!您能來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
“杭先生客氣了。”顧皓淵說,語氣淡淡的,但也不算冷淡。社交禮儀,點到為止。
“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杭志遠笑得眼角皺紋擠成一堆,又轉向顧皓杰,上下打量了一番,“二少,您也是一表人才!我們家丹丹在您手下工作,多虧您照顧了。”
顧皓杰點點頭:“應該的。”
王芝蘭緊跟著迎上來,步子又快又碎,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咔咔響。她先是熱情地伸出雙手,顧皓淵和顧皓杰和她握了一下,指尖碰了碰就松開了。
她又轉向林花音,眼睛一亮,像是看見了什么稀罕物件。
“這就是顧太太吧?哎呀,比電視上還好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林花音笑了笑:“你好。”
“我是說真的,你們明星平時上鏡都化妝,我還以為真人會差一點,沒想到——嘖嘖嘖。”王芝蘭上下打量著林花音,嘖嘖稱贊,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好幾圈,像是在估量這套行頭值多少錢。
杭磊從后面探過頭來,笑嘻嘻的:“嗨,你們好,我叫杭磊,爸媽經常提起你們。”
王芝蘭拍了他一下,嗔笑著:“什么你們我們的,沒大沒小。叫顧總、二少和顧夫人。”
“顧總和夫人好,二少好。”杭磊從善如流,嘴甜得很,但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在顧皓淵和顧皓杰之間來回掃,像是在掂量哪個更有分量。
林花音笑著點了點頭,目光也在王芝蘭和杭磊之間轉了一圈。
【嘿嘿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