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安慰的話說得硬邦邦的,該死的理工科直男!不過算了,好歹是安慰了,也勉強算合格吧。以后讓顧皓淵和皓曼好好給他上上課,教教他怎么哄女孩子!】
“嗯!今天真是抱歉,請你們來卻沒讓你們吃好飯。”杭丹又朝后座的林花音二人道歉。
林花音朝她笑:“哎呀,都是自己人,沒關系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啥都別往心里去,有事你就找皓杰。反正他是你老板,就該給你撐腰!加油!”
“嗯!”杭丹露出一絲微笑,“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見。”
杭丹推開車門,下了車。沒有回頭看他們。她穿過小區的鐵門,往里走。
顧皓杰一直看著那個方向,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里。
林花音在后座輕輕嘆了口氣。
【唉,杭丹剛才的眼神都不是生氣,而是死心。對那個家,徹底死心了。
能讓她死心,得是多少年的失望啊。她離開那個家的時候,連頭都沒回,心里應該早就做好準備了吧。】
顧皓杰沒說話。他發動了車,引擎低低地響了一聲。
車輪碾過路面上積了不知多久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車子匯入主路的車流。
他想起杭丹被杭志遠打了一巴掌之后的那幾秒。她捂著臉,沒有哭。那不是堅強,是把所有情緒都咽進肚子里,是一百次一千次之后,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哭了。
他想,大嫂說得對。能讓她死心的,得是多少年的失望。
而她在實驗室里,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每天準時上班,該做什么做什么,從來不在人前提那個家。連他都不知道。
她那么努力地把自己活得體面,是因為沒有人給她兜底。
車窗外的風景快速往后退。他看了一眼副駕駛,那里已經空了,但座椅上淺淺地凹著,還沒彈回去。
“大哥大嫂。”
“嗯?”
“杭丹家的事,我想管。”
林花音看了后視鏡里他的眼睛,說是問句,其實就是已經下定決心了。“那你就管!”
【男子漢大丈夫,該出手時就出手。顧二,算你有點血性!不然我都要瞧不起你了。】
顧皓淵道:“你大嫂說得對。需要什么支援記得跟家里說。”
顧皓杰翻了個白眼。
——大哥你個妻奴。大嫂說什么你就知道跟著說對對對,不過這也許就是大哥有老婆的原因吧?
車快速開過城市,北城的天際線出現在眼前。
——杭丹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休息好好上藥。
而此刻,杭丹正在接電話。
杭志遠打來的。
“你媽留了一個箱子在我那,里面還有些東西。你要是不聽話,這個箱子你就別想要了。”
杭丹的臉一下子白了:“那是我媽的東西……”
“你還知道是你媽的東西?”杭志遠喘著粗氣,“你要是還敢說半個不字,我就把那箱子扔了。誰也別想拿到。”
杭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她嘴唇在發抖,眼眶紅了,但沒掉眼淚。
“我知道了。”她掛了電話。
第二天,顧皓杰正在實驗室里調試設備,手機震了幾下。
屏幕上跳出來“杭丹”兩個字。他放下螺絲刀,接起來。
“顧皓杰,我考慮過了,那個相親,我去。”
他愣了一下,拿螺絲刀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你認真的?”
“我爸昨天后來打電話給我,說我媽的一個箱子在他手里。”杭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不能不要。”
箱子?什么東西?杭丹媽媽的遺物?草!這老東西居然拿母親遺物威脅自己女兒?這是親爹嗎?這是仇人吧?
顧皓杰又氣又急:“你就為了一個箱子去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我不會嫁給他的。我只是去見一面。先把東西拿到手再說。”
顧皓杰聽著,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你信他們?這次見了這個,下次還有下一個。你爸手里有你媽的東西,你就永遠得聽他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我能怎么辦?”
她的聲音沒有哭,沒有抖,平得就像結了冰的河面,看不出深淺。越是這樣,顧皓杰越覺得不是滋味——一個人要忍到什么程度,才連哭都不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