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打量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擺在貨架最底層、打折處理也沒人要的商品。
“我姑姑說你條件不錯非要我來看看,在顧氏上班,學歷也挺高。你這看著也還行吧,就是年紀大了點。”
服務員端了咖啡上來。
王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紙巾上有咖啡漬,他看了一眼,扔在桌上。
“顧氏是好單位,能進去不容易。不過女孩子嘛,還是早點結婚的好,工作那么拼干嘛?”
杭丹沒說話,低頭喝咖啡。
王浩見她沒接話,又開口了,嗓門不小,旁邊桌的客人都能聽見。
“你這條件,說實話,在我們那邊不太好找。你媽媽走得早,沒有母親教導的女孩子,我們那邊是比較忌諱的,怕不懂規矩,不會持家。”
顧皓杰端咖啡的手猛地頓住。
他透過那根柱子的縫隙看著王浩的臉——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好像他不是來相親的,而是來施舍的。
顧皓杰牙都咬緊了——我尼瑪!老子拳頭硬了!
杭丹端著咖啡,沒喝,也沒打斷他,就那么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
“不過我不在意這些。”
王浩擺了擺手,語氣大度得像在施舍一碗粥,“你學歷高工作好,人長得也還行。我們要是成了,以后你就在家帶孩子做做家務伺候好老人,不用上班了。
當然,再不能像現在這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門,也不能來這種高消費場所,更不能隨便買東西浪費錢……”
杭丹放下咖啡杯,看著他。
“你說完了?”
王浩愣了一下。
“昂,差不多先這些吧。”
杭丹站起來,端起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猛地一把潑在他頭上。
深褐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滴在白色襯衫的領口上,暈開一片。
王浩整個人僵住了,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
“長的丑想得挺美!回去告訴你姑姑。”杭丹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包,“別拿這種貨色來惡心我!”
“我草——”王浩剛指著杭丹罵了一個開頭,又一杯咖啡從前方潑過來,精準地澆在他頭頂上。
第二杯,比剛才杭丹那杯還滿,但卻是冰的,里面還有化了一半的冰塊,帶著尖利的邊緣!刮在臉上像刀片一樣疼!
那滋味,簡直了。
王浩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瞪向前方——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還端著空了的咖啡杯。表情很冷,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你、你踏馬誰啊你?!”王浩的聲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顧皓杰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在邊上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桌位,“就坐那邊,隔了一桌。你說話的聲音大到整個餐廳都能聽見。‘這種女的能有什么好貨色’?‘沒有母親教導的女孩子怕不懂規矩’?
你媽教過你公共場合的禮儀,什么叫尊重人嗎?你這種男的出來相親,真是丟盡了我們男人的臉!知、道、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旁邊幾桌的客人早就停了筷子,全在往這邊看。
服務員端著托盤站在通道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拉了拉領帶,咳了一聲走開了。
王浩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
杭丹站在旁邊,愣住了。
她的手里還攥著那個空了咖啡杯,咖啡漬滴在她手指上,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她看著顧皓杰,嘴巴微微張著,沒說出話。
顧皓杰沒有看她。
王浩指著顧皓杰,手指在發抖:“你、你是她什么人?”
“路見不平的路人。”
顧皓杰說完,轉身走了。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的,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過頭,看著王浩。
“對了——你西裝袖口的商標都還沒拆呢。
切~cheapm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