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皓杰說完就瀟灑推門揚長而去。
王浩呆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只見西服的商標從那里露出了一個大角。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杭丹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沒有捂嘴,就那么站在餐桌旁邊,手里攥著空杯子,大聲笑了。
王浩臉上還掛著咖啡漬,白襯衫領口濕了一大片,看著他這副樣子,杭丹覺得比他剛才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好笑。
她放下杯子,拿起包,走了。
服務員拎著拖把從后廚跑出來,被眼前一片狼藉嚇得愣了愣。
大堂經理站在收銀臺后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對,兩杯咖啡潑的……不是打架,是相親……哎你不知道,那個男的有多普信多下賤,巴拉巴拉……”
杭丹走出餐廳,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
顧皓杰的車子剛刺溜一下開走,留下一股尾氣,總感覺氣哄哄的!
她說不上來為什么,明明剛才氣得手都在抖,但現在嘴角卻總想往上彎。
大概是因為她這輩子第一次潑人咖啡,加上還有人和她一起潑吧?
沒想到感覺這么好!
回到杭家,杭志遠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王芝蘭在旁邊剝橘子,橘子皮撕成一條一條的,碼在盤子里,整整齊齊。
看到杭丹進來,王芝蘭先開了口,笑瞇瞇的:“丹丹回來了?怎么樣?我侄子人還不錯吧?他現在可搶手了,倒追他的姑娘能排一條街!”
杭丹在沙發上坐下。“還行吧。”
杭志遠的臉色立刻緩和了,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我就說嘛,你阿姨介紹的還能差了?”
杭丹看著他,面無表情。
“好了,現在把箱子給我吧。我聽話去見過人了,你也該履行承諾把東西給我了。”
王芝蘭手里的橘子頓了一下,隨即又笑了,把橘子放在盤子里,擦了擦手。
“急什么呀?你們要是能成,那箱子里的東西就算你的嫁妝,到時候一起帶過去,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再說一遍。”杭丹一字一頓地打斷她,“說好了我去相親就把我媽的箱子給我的,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法律上就屬于我。要是你們不給就別怪我接下來不配合!”
王芝蘭的笑容僵住了。
“你這、你這孩子,咋那么較真呢?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嘛,以后還能親上加親!”
“給我!”
杭志遠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給她給她,反正都是些舊物件,又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王芝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看了杭志遠一眼,又把話咽回去了。
她站起來,走進主臥,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小木頭箱子。
箱子灰撲撲的,鎖扣上已經落了一層灰。
杭丹接過箱子,沒有打開,拎起來就往外走。剛走到門口的時候,王芝蘭的手機響了。
“姑姑!那個賤人的她——”王浩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又急又氣,“她后來還把咖啡潑我頭上了!她根本就沒想相親,她就是來騙箱子的!”
王芝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猛然轉過頭看杭丹,杭丹卻已經快步走到門口了。
“杭丹,你——”
“我都忍著惡心去相親了,又沒保證成!你家那種爛貨色賤男cheapman根本配不上本姑娘!”
杭丹轉過身,冷冷看著王芝蘭,嘴角微抬,一字一句道:
“ideseverbest!”
杭丹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她聽到王芝蘭尖叫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很刺耳,但聽不清在說什么。
她沒停,拎著箱子走過院子,走到路邊。
陽光照在箱子上,灰蒙蒙的表面被照出了一層淡淡的光。
她打了輛車,坐在后座,把箱子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摸著鎖扣。
到了公寓,她關上門,把箱子放在桌上。
鎖扣“咔嗒”一聲彈開,蓋子翻開,里面是母親的東西——幾件首飾,銀的,不值什么錢,但包在手帕里,疊得整整齊齊。
幾本日記,封面已經泛黃了。
還有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張是她小時候,穿著紅色的小棉襖,扎著兩個小揪揪,被母親抱在懷里。母親笑得很溫柔,那笑容她很久沒見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