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丹翻開日記。
一頁又一頁,她仿佛看到了當年一個年輕的女孩真摯純真的愛情和所嫁非人的匆匆流年。
一直到最后一頁,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時候寫下的,又像是寫了很久、改了又改、最終還是寫下來的。
“丹丹,媽媽很后悔。后悔沒有早點發現你爸在外面有人,后悔沒有早點帶著你離開。
現在說什么都來不及了。媽媽只希望你以后能離開這個家,去過自己的幸福生活。
不要像媽媽一樣,一輩子困在不值得的地方。
媽媽愛你!永遠愛你!”
杭丹坐在桌前,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在泛黃的紙頁上。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擦不干凈。
她的母親在生命的最后時間里,想的不是怎么治病,是后悔沒有早點離開那個男人,是希望女兒不要再走她的老路。
那么愛她的人啊,這茫茫人世間最愛她的人啊!
可是,她卻被當年最愛的人伙同小三害死了……
她再也沒有媽媽了!
一個小時后。
顧皓杰接到了杭丹的電話。
“幫我!”
“走著!”
顧皓杰果斷回答。
第二天上午,兩輛車子停在杭家別墅門口。
杭丹解開安全帶,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沒推。
坐在后座上的是一身板正西服的律師——顧氏法務部首席律師。
周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夾在指間翻了翻,又塞回去了。
從上車到現在,除了見面時說了句“杭小姐好”,一個字都沒多說。
后面那輛黑色商務車停下,門開。
四個保鏢穿著深色西裝,戴著墨鏡,齊刷刷站在車旁,腰板挺得筆直,像四根柱子。
顧皓杰熄了火。
“走吧。我陪你進去。”
杭丹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她推開車門,走到門口按了門鈴。鈴聲從屋里傳出來,響了好幾聲才有人來開。
是王芝蘭開的門。
她看到杭丹,先是第一反應露出怒容,但飛快隱藏起來,又堆出笑臉,正要開口,目光掃到后面的顧皓杰,她笑容僵了一下,又看到后面的律師和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笑容徹底凝固了。
真是難為她那填充整容臉變那么多次了。
“丹丹,你這、這是……”
杭丹沒回答她,直接越過她走進去。
王芝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看到顧皓杰跟過來,又把嘴閉上了。
杭志遠正坐在客廳看報紙,杭磊窩在沙發上打游戲。
茶幾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牙簽插在水果塊上。
看上去還挺有溫馨的家庭味兒的。
杭丹走進客廳,杭志遠抬頭看到是她,眉頭頓時皺起來。
“昨天相親你欺負人家王浩還不夠,今天又來干什么?”
“我今天是來拿回我媽名下的房產,和爺爺當年許諾給我的杭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杭志遠眉毛一豎,把報紙用力往茶幾上一拍。
“你做夢!!”
杭志遠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那是杭家的東西!你憑什么拿走?”
“憑這些。”
杭丹沒說話,只是擺擺右手。
周律師刷一下從顧皓杰身后閃現出來,手里的公文包打開,拿出一份一份文件擺在茶幾上。
律師函、房產證明、股份轉讓協議,一頁一頁,白紙黑字,每一份都蓋著律所的公章,簽字欄空著,等著填。
“杭先生,這是杭丹女士母親名下房產的繼承文件。
這是杭氏集團股份轉讓協議。
您可以先看,有什么疑問我可以現場解答。”
周律師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主持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業務會議。
王芝蘭也湊過來了,站在杭志遠身后,探著頭看那份文件。
杭磊放下手機,雙腿收起來,身體往沙發里縮了縮。
杭志遠看著這些文件,手氣得都發抖。
“你這逆女,我不同意!”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杭志遠指著她,手指在發抖:“你——你個白眼狼!我養你這么多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