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訴人沒有接茬,繼續翻頁。
“那你怎么解釋,被害人去世后不到兩個月,你就嫁給了被害人的丈夫?”
“我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王芝蘭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抓住的浮木,“他老婆病了那么久,他也累了。我照顧他,我們在一起很開心。這有錯嗎?”
“被害人去世前,你和杭志遠是什么關系?”
王芝蘭沉默了五六秒。
“朋友。”
“什么樣的朋友?”
“好朋友。”
公訴人拿出一沓照片,舉起來展示。
“這是私家偵探拍攝的照片,時間是被害人去世前半年。照片上你和杭志遠一起進出酒店、一起逛街、一起吃飯——舉止親密,不只是好朋友那么簡單。”
王芝蘭的嘴唇開始發抖。她整個人靠在被告席的欄桿上,身子微微往前傾。手銬的鏈子在桌沿上刮來刮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愛他呀。”她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終于斷了,“我愛他有什么錯?他老婆病了那么久,死不了活不著的,拖著他,拖著我。我等了那么久,我有什么錯?”
旁聽席徹底安靜了。法官沒有敲法槌,公訴人也沒有說話。
“在愛情中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
王芝蘭的聲音在法庭里回蕩,尖銳刺耳,“她占著杭夫人的位置不放,她死了活該。我追求我的愛情和幸福,我有錯嗎?”
杭丹猛然咬緊牙就想動。
顧皓杰連忙手上用了點力,握緊她的手安撫她的情緒。
公訴人頓了一下,目光從文件夾上移開,看向王芝蘭。“所以你就殺了她?”
“我才沒殺人!”
王芝蘭的聲音更尖了,像是要把這幾個字釘進所有人的耳朵里,“她自己得了癌癥,反正遲早也是要死的!早點死還能給我騰位置,這不是兩全其美嗎?她有什么損失?”
這次法官敲了法槌。
“被告人,請控制情緒。”
“而且拋開事實不談,劉丹丹就沒有錯嗎?”
王芝蘭卻不依不饒,情緒更激動了,法警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她得了絕癥,反正也活不長,為什么不能成全我們?”
“臥槽!厚顏無恥!”“不要臉,當小三還害人!”“去死啊!”
旁聽席上頓時起了一陣騷動,有人終于忍不住罵出了聲。
“肅靜——”法官連忙又敲法槌。
王芝蘭的這些話簡直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杭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掐出四個淺淺的月牙印。
顧皓杰慢慢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握在自己手心里,什么都沒說。
接下來公訴人拿出了更扎實的證據。
陳科長被請上了證人席,他坐在證人席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他頭發全白了,看著比實際年齡更老一些,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法官提醒他大點聲,他才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那個女的,來醫院的時候拎著果籃。她說自己是病人的妹妹。我當時就信了。”
“她給了你多少錢?”
“五萬塊。十六年前的五萬塊,不是小數目。”陳科長頓了頓,“我當時以為她就是跟姐姐說點體己話,不想被人知道。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她會……”
“你沒想到什么?”
陳科長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我這些年,心里一直不踏實。”他的聲音沙啞,“尤其是聽說那個女人嫁進杭家之后。我總覺得……我總覺得那五萬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
旁聽席上,王芝蘭的律師站了起來。
“反對。證人證言與本案無關。”
“反對有效。證人請回答與本案直接相關的問題。”
陳科長又沉默了。法官又問了一遍,他才開口。
“那天晚上,她讓我關監控。我以為她真的只是跟姐姐說說話。第二天病人就沒了。”
法庭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接下來,隔壁床的老太太也被請上了證人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