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記者們七嘴八舌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娛樂圈老人林花音早就習慣了。
微笑,回答,再微笑,再回答,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花音,《長安風云錄》殺青了,你對這部劇有什么期待?”
“當然是期待觀眾們能喜歡。”標準答案。
“聽說你在劇中飾演的武則天從青年到老年,跨度很大,你覺得哪個階段最難演?”
“嗯……老年。因為要化老年妝,每天光化妝就要四個小時。”大實話。
但她沒說的是,最難的不是化妝,而是一個人演完整個人生,像把一輩子濃縮在幾個月里過完,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
記者又問了好幾個關于劇本身的問題。她一一回答,不敷衍但也不多說。直到有個記者舉起了話筒。
“花音,顧總最近幾天怎么沒來探班?”
還是個天天蹲守的啊!
林花音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他忙。”兩個字,干脆利落。
“哦,忙……忙好忙好!”
記者又問:“你們最近感情還好嗎?”
她笑了,笑得跟剛才一模一樣,像用尺子量過的。
“挺好的。”
記者還想追問,倪蓉已經上前一步擋住了。
“各位,花音今天也累了,差不多就到這兒吧。辛苦大家了。”
林花音被倪蓉拉著走出人群,臉上的笑容終于放了下來。她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頰。
【忙是真的忙,離婚也是真的離婚。不過這種事沒必要跟記者交代吧?他們又幫不上忙。再說了,我離不離婚關他們什么事?我又不是靠“顧太太”這個身份吃飯的。】
她在角落站了一會兒,看著宴會廳里觥籌交錯的人群。
導演在跟制片人碰杯,編劇在跟演員聊下一部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每個人都在為下一部作品忙碌。沒人問她“顧總怎么沒來”,更沒人關心她到底離沒離婚。
所有人都以為她還是那個顧氏集團的總裁夫人,說話客客氣氣,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羨慕。
林花音當然也沒多此一舉,看到個人就和她解釋。
【解釋什么?“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們不用羨慕我了”?那不是腦子有病嗎。先不說這是我的私事,完全不想告訴外人。
要是這消息傳出去網上又得爆炸了,到時候記者狗仔肯定烏泱泱地追著我跑,煩都煩死了。還怎么出門拍戲啊?
我現在已經完全不需要這種熱度了。就這樣吧,啥都不說,維持原狀挺好的。清靜。】
殺青宴結束,她坐上保姆車。小愛坐在副駕駛,回過頭看她。
“花音姐,你好像瘦了。”
“有嗎?”林花音摸了摸自己的臉。其實她最近吃得還多了,顧皓淵和李玲玉三天兩頭過來給她送好吃的,只不過在劇組拍武則天老年戲的強度太大,累著了而已。
“有。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呀?”
“可能是吧。”林花音靠進座椅里,閉上眼。
不是累,是心里好像空了一塊。說不上來是什么,但就是空空的。像衣柜里少了的衣服,像鞋柜里多出一格空位。不礙事,但每次打開門都能看見。
顧皓淵前幾天就出國出差了,好像是去中東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
最近他一直每天在手機里給她發微信,有空了還會和她視頻。
一切好像都和離婚前差不多。但林花音就是覺得不得勁!
她掏出手機,點開顧皓淵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今天到了新地點德黑蘭。這邊一直很熱。”
她回復:“記得多喝水,做好防曬別中暑了。”
他發了一個“好。”,就沒下文了。
她盯著那個“好”看了好幾秒,然后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前些天顧皓淵總會不時出現在片場,她都快習慣了,忘了他可是忙碌的集團大總裁,現在乍一離開好幾天沒見著人就總覺得空落落的……
唉,難怪有古語說: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出自《詩經·國風·衛風》中的《氓》篇。意為女子一旦沉溺于愛情,就難以解脫,不能自拔;而男子沉溺于愛情,還可以自我解脫。)
不過,她搖了搖頭,咱可不一樣!
真女人從來不沉迷情愛!!繼續搞事業去!
她很快就把自己埋進了工作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