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她知道了爹爹用祖宗的名義殺了很多女真俘虜,知道爹爹想盡辦法推掉了她本來的婚約,同意一些僧道進宮來講法,誰能讓她稍微開懷就會得到大量嘉獎。爹爹知道相比起讀書而言,她喜歡刺繡,喜歡畫畫。就命令馬興祖和張擇端來教學,還擔心他不適應親自陪著。
連姐姐及笄,他都承諾,“神佑,你的及笄禮也會一樣盛大。”
以至于這次爹爹去巡河,她生出了從未有過的不舍——明明爹爹以前也常常不在宮里。
原來所謂父愛,這樣美好,佛佑開心于她的變化,說:“我早就說過,爹爹也是疼你的。”這是在她收到爹爹送來的陜州羊角山和萬錦灘兩幅風景畫的時候。
神佑不樂,“他越走越遠,才拿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來哄我。”
姐姐手里正拿著岳云的信,聞言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不知道該夸她還是罵她。
曾經的討厭一切需要和別人來往的事兒,尤其憎惡被男子碰到,包括爹爹,她覺得不討厭的大概也只有姐姐了。
但是爹爹在長安遇險的消息傳來,宮中上下一片驚慌,姐姐妹妹都哭起來,她沒有一滴眼淚,卻有一種窒息的感覺。那時才意識到,爹爹是君父,他給了自己無憂無慮的時光和尊榮無比的生活,他同樣是自己人生中不可以缺少的人。
好在很快就傳來了爹爹平安的消息,她是那樣的高興,第一次失去了公主的端莊,一頭躍進姐姐懷里了,兩人一起笑著。任由旁邊的傅姆想管可又不太敢。
但是還沒有太久,她就又收到了信,不讓人省心的爹爹還要繼續西行,簡直是比他自己寫的《西游降魔篇》里的唐長老還要執著。
東京城里的大員們同樣崩潰,派出了呂本中作為請安使,趕緊把陛下哄回來。秘閣又知道二公主最近極為得官家看重,便派內侍問殿下有沒有信件給官家時,她忽然有了一個極為大膽的主意。膽大到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當然,主意歸主意,她還是怯懦的,畏懼外面的萬里之路。真正刺激她走出這一步的,還是一個叫岳云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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