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么些年,誰也不會無知到認為趙玖是覺得母妃在北國受辱,有辱皇家顏面。他就不是這樣內耗的人。而又想到后來的過繼哲宗和喬太妃事件,大家也難免覺得這老太太有福自然是有福,但是坎坷經歷也著實不少。
韋太后當初那可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不想讓兒子不認自己這個親娘,改去以孟太后為母。可話又說回來,你這純粹是母憑子貴,那么兒子想干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攔得住?
后來太上皇遷都燕京,她和鄭太后都因為心理陰影過重死活不愿意來。但是未過幾年,宮中長輩女眷紛紛離世,她就算是不愿意,也只好去燕京一家團聚。
好在她當初都七老八十了,人雖然也糊涂起來,但就喜歡兒孫繞膝。太上皇也上了年紀,平常雖和她不親近,但也偶爾問候一二。可是后來他因自己的政治理想,退位為太上皇,又回了中都居住。韋太后確實已經年老,不可能再挪來挪去了,就由太上皇后吳瑜就近照顧。
吳瑜雖然覺得有些為難,但此時的太皇太后已經對她形不成任何壓力,只當每天哄老太太玩兒,也給自己打發時間唄。其實她是最早發現老人家可能已經進入彌留狀態了,但出于某種目的,她什么都沒有說。
因為那一日,小皇子向韋太皇太后請安后離開,老太太眼光就開始呆滯,甚至有點兒流口水。吳瑜自然是趕緊吩咐宮人來照顧,又親眼看著別人把他抬到內室去。但不知為何,糊涂了一輩子的韋氏卻忽然道:
“吳妃,你說為什么?官家明明不是厭惡我的北國之行,他自己也說是女真人該死,難道就是因為我不如鄭大娘娘和孟大娘娘懂事,他就不親近我了?”
她的神志忽然一下子清明了好幾十年,吳瑜都甚沒辦法計較她叫錯了稱呼,因為他意識到這自家便宜婆母恐怕是到了回光返照的時候。
所以只勸道:“母后多慮,親生母子,太上皇如何會厭惡您呢?多少年前的舊事了,只不過他的心大的很,沒工夫在后宮打轉。”
沒想到她下一句話就把吳瑜嚇得只差要殺人滅口。
滿頭沒有一根青絲只余金玉的老太太竟然說了一句,“那就是,他還懷疑喬氏那個賤人說的是真的,他以為自己不是我親生的?可這些年,我看著他,也時常在想,他好像也不是我那個養了十幾年的兒子。”
吳瑜當即變了臉色,“太皇太后糊涂了。官家……太上皇歷經生死,如何能夠不成長?若還是靖康年間的康王,他有什么本事重振河山,把你都接回來?一定是有些宮人不老實,兒媳這就去教訓他們。”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