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趙昕和母親還沒有說幾句,就被老爹傳喚到景福宮去。一點客氣都沒有,上來就傳達了這個意思。
你想娶汪氏女朕沒有意見,但她名字必須得改一改,要不然朕受不了。
趙昕感覺莫名其妙。給子女起名字都是父母的特權,你是皇帝也不能這樣任性啊,何況。六娘和他說過,他們這一輩的女孩子本就是從靜字。
但話又說回來,老爹在一些小事上的任性,是別人無法理解的,也不能拒絕,反正趙昕沒見過這樣的猛士。
他就算是傳話給汪憶,汪漕司為了女兒能撈一個王妃的職位,是肯定不會介意的。
于是,這年七月,太上皇第四子沈王禮聘王妃汪氏,六禮齊備,尚需時日,在兩都之中,就有傳言,說太上皇想起當年汪相公負弓相隨之恩義,特賜汪氏女名“諾”,汪家自是感恩戴德。
說來汪憶也是悲催,早年靖康之禍時,他被擄到北方。那肯定是受到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折磨,好歹他咬死沒投降。后來趙官家鄢陵大勝,還于舊都,他又被升任樞密使的老爹悄悄贖了回來。原本有個宰相父親,前程必然是遠大的,但無奈他爹又殉了國。靠著這份余蔭,哪怕他的經歷有點兒爭議,水平也實在拉垮,始終還是有優差等著他。只是建炎一朝,名臣如流,他也實在是挨不上號,只能靠著老爹的余蔭外加妹夫的幫襯,不尷不尬地過活。更悲慘的是,幾個兒子根本連他的水平還不如,眼看家門就要成破落戶了。沒想到沈王就來求親,太上皇思念起其父的忠烈,又想這汪憶好歹是經歷過北國有忠貞之德,點了他兩個孫兒入太學。
但就在沈王等著他和王妃過完婚后甜美生活的同時,另一邊,皇長子肅王的婚事也吵翻了天。相對于他,大家似乎更盼著肅王趕緊成婚之后就藩無他。這位皇長子,可是一度差點兒威脅到皇太子的地位,出于政治道德。眾臣們自然想趕緊讓他和平離開。
而趙玖不想多管,趙昶對長子還是跟上心的,沒想到陸游當年因為管束族人不慎,原本前途大好,結果跌成白身,好不容易起為知州,萬萬不想再摻和進這種事情來了。倒也不是說他不想看著女兒富貴。而是當初他就管不住家族眾多子弟,若是女兒一朝得選為皇家人,那將來為非作歹的,還不把全族都給連累死?
趙昶沒有父親挽天傾的威望,何況結親本就是你情我愿的,皇家也不好強作姻緣,只是這樣被臣子拒絕了,有點兒下面子。只是很快,皇室中人就暫停了所有喜事,他倒也不必如此煩惱了。
紹興七年,叔母太皇太后韋氏駕薨,于燕京安壽宮病逝,享年九十有余。
這位老太太也是傳奇,本是宰相家的一個侍女,偶然間被送入宮中,得到了宋荒靈帝偶爾寵幸,生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趙官家。而后靖康之變,北國受辱。,兒子接回來之后,又搞了個不尷不尬的三千金事件。因此,當時宮中舊人誰不知道,就算三位太后并立官家,也是不給這位親娘一點兒好臉色的。
更多的倒不是怨怪,而是真的冷漠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