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慶殿格外的喜慶,至少華服珠翠的吳瑜這樣想。
“皇后之尊,與帝齊體,敬奉宗廟,母臨天下。故有莘興殷,姜任母周,二代之隆,蓋有內德。長秋宮闕,中宮曠位,咨爾貴妃吳氏,出身舊京,常事朕躬,秉淑媛之懿,體山河之儀。今立吳貴妃為皇后,其往踐爾位,敬宗禮典。布告天下,咸使聞之。”
冊封正使乃是出將入相的劉锜,老將軍隨后與禮官一起朝賀皇后,再后面是兩列命婦稱賀。吳瑜恍惚至極,聽劉樞密道:“娘娘大喜,堯山時,您隨軍關中,那時便是這樣賢德,合該有今日福氣。”
福氣?自然是福氣。大宋皇后,縱使不如漢唐前輩有實權,卻也是實打實的尊貴,名分上是這個國家的女主人,哪怕誰都知道這是母以子貴,也都夸吳瑜一聲有福。
吳瑜也笑著回應,不過她還是恍惚,堯山,好響亮也好陌生的名字。
三十多年,彈指一揮間,她青絲中漸漸有了白發,再不是那樣可以騎馬伴駕的小姑娘。
趙玖雖然馬上要升級,但誰也知道他這太上皇是自愿升級的,權勢地位依然很高,兒子原佐感激父皇,但也著實對這即將到來的時候權力地位很著迷。
吳瑜安慰他道:“穩住,你一向是個好孩子,絕不能想著一……就萬事由著自己,咱們讀書,知道強如秦皇漢武,也要韜光隱晦,強梁者,過分剛猛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已經優秀了三十年,萬不要把自己的辛苦浪費了。”
這話雖是不那么順著他的心意,但到底是親娘說的,原佐還能聽進去,事后還對韓元娘說:“阿娘說話入情入理,可見讀書是有好處的。你不知道,小的時候我還因為這事兒跟老二打過架。”
他的意思本是要感慨一下母親對自己的助力,更是追懷一下幼年時無拘無束的時光。奈何這兩年因為他內寵頗多,韓元娘又有了兒子,底氣足了,夫妻間多次吵架,把那情分磨得很薄,因此,聽了這話,妻子只覺得他是在故意找茬,說她這個將門虎女不愛讀書,冷哼一聲道:“是嘛,不知道官家打贏了嗎?”
原佐氣急,跑去送別幾位兄弟了。
他們兩口子之間的事兒,太上皇都不管了,吳瑜更不會多事。她冊封皇后之后,就是太上皇禪位,竟然直接沒辦大典,吳瑜頓覺丈夫還是對她有些愧疚和情分的,哪怕簡單,也得給她個實至名歸,他自己則是……一味地做自己。
吳瑜也無奈,接著去問:“官…家,聽說您已經命人準備了車馬,妾身想問咱們什么時間去汴京,說來也二十年了,燕京里那么多分號,也終究不如汴河邊那些小吃對胃口。”
這太上皇搬家的事情比較敏感,略微催促多了,那就有挑撥兩宮的嫌疑。好在趙玖主動,早命發揮余熱的退休返聘軍官辛文郁去挑選出行工具,而工部洪侍郎則按照他的要求將他用的著的器材裝車,那么吳瑜自以為,宮中太上皇的起居用品,就應該是他這個皇后來準備了。
不想趙玖卻說,“要給朕……要給我捎點兒什么,你看著辦就行。你知道我一向對這些不太在乎,你就不必跟著我回去了,車馬勞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