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六年的元日之后,趙鼎從沒有過的忙碌,也是從沒有過的隱秘快樂。
忙碌好說,年初當今官家以西夏不臣,再次御駕親征,帶著韓世忠岳飛以及大軍再次西行。且不提還有聯系耶律大石的秘密任務,光是皇帝不在,幾萬大軍的后勤補給,萬里國土的大事小情,就夠他這個上任一年的首相腳大腦后跟。
什么,你說呂好問,呂公相表示自己退休了!
至于快樂,卻是因為天子不在,大權下放,這整個天下我說了(幾乎)算的快樂,尤其是美酒美人那么低俗可比?
如果張浚不那么有想法,應該他會更快樂,可惜今年大事和軍事相關的太多,張浚注定要分割很多權力。
這天趙鼎起床后,天還蒙蒙亮,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他居然這般直白地想了一下,隨即就駁斥了自己,如何能有這般不君子的想法。
趙夫人卻不知道自家官人一派端正下這般多的小心思,只一邊幫他洗臉穿戴,一邊絮叨:“昨日官人三更多才回來,到頭就睡,這雞才剛打鳴兒就起來了,說是宰相,怎么比街上的貨郎還累!”
趙鼎與她夫妻快三十年,說一句同甘共苦絕不為過,聞言不惱,只正了正自己的硬翅官帽,道:“春耕后會好些吧,娘子,三哥兒的胃病好了嗎?對了,上次你進宮如何?”
趙夫人自然也不是真的怨自家丈夫,趙鼎家子女多,兩人都不喜歡侍女多,所以很多事她親歷親為,道:“小孩子吃多了積食了,去了馬行街老郎中那里,吃了些山楂就好。對了,初一去給太后請安,我看兩位貴妃都快到日子了!”
說著就要給趙鼎那個湯婆子暖手,殊不知趙鼎卻忽然轉身差點撞到她:“當真,夫人,你生養孩子多,可看得出來還有幾天!”
這話說的,真讓人誤會,但也沒辦法。趙官家的潘吳二妃子都到了臨產期,鑒于這位官家目前沒兒子,他的繼承人即將誕生,是整個國家最大的事,沒有之一!
至少在留守的重臣心里是這樣的,君不見李綱為啥離職,為啥被呂經略罵的不敢還口!
趙夫人反正沒那么重視,反而被丈夫嚇了一跳,嗔怪道:“官人,這事兒哪有能看那么準的,再說上次也沒見到兩位貴妃,只聽說.....”
這時,二人的長子,一向在家里打理庶務的趙汾在外間喊道:“爹爹,宮里來人了,請您趕緊去!”
夫婦二人同時心里一跳,趙鼎打開門,問道:“來的是何人,可說了是什么事!”
“回爹爹,是馮二官親自來了,兒子已經請他在偏廳喝茶,由二弟陪著。他口風很緊,只說太后召見,催促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