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益乃是內侍省副大押班,因藍圭隨駕西行,乃是大內最高內官,春寒料峭的出門,肯定沒別的事,果然,趙鼎一到,他就道:“相公,快隨我去景福宮吧,吳娘子發動了。”
趙鼎聞言反而穩得住,道:“其他相公,可有通知?兩位太后可去了?”
“鄭大娘娘本來要韋娘娘做主,可是兩位小公主無人照顧,奴婢們大膽,請她老人家勞累一二,所以請幾位相公都去顯德宮。”顯德宮,后宮宮殿,和韋太后地平成宮相對。
這話說的皮里陽秋,但趙鼎立刻就明白了。趙官家之前,天下很少有兩宮太后并存狀態,鄭太后不過嫡母,北國走一遭,又看這位新官家對父兄地態度,幾十年宮斗技巧全部收起來,只想安穩養老。皇嗣是天大地事,她更不敢和官家生母的韋太后搶風頭,可問題是內廷外朝,誰不知道韋太后的政治智慧和能力,敢信任她!
鄭太后你因趙玖爭氣得享富貴,該你發揮的時候,想要不擔事兒也是不行的,至少被趙玖帶出來的一干內臣就大答應。
鄭太后顯然也想明白了,于是好言好語哄著韋太后去照顧幾位小公主,又將還在京的幾個長公主接進宮輔佐,開始打理兩位貴妃的分娩事宜,你別看她們都有娘家人操心產房內的事兒,但皇子降生,通知宰相,錄名宗室乃至人員調動,還是有很多學問的。
甚至于趙鼎急匆匆趕到的時候,都有宮女上杏仁茶,內侍隨時等候他吩咐去秘閣送文書——首相很忙的,不可能一兩天在這里等著貴妃生孩子,那前線有消息咋辦?春耕怎么辦?
趙鼎都處理了一堆事準備休息一二了,劉汲也來落座。張浚終于匆匆而來,眼看著衣服都有些亂,趙鼎終于忍不住當了一次老大哥,道:“德遠,整理一二,沒那么快的!”
如果問他為什么知道,就是因為自家夫人生了好幾個。
剛剛才過問了河南春耕通水渠問題的劉汲也道:“張相公住的遠,跑的急了些吧。”
開封經歷了兵亂,多少達官貴人難逃后宗澤統一安排的。建炎四年后返鄉團又鬧出不少官司,雖然沒有人膽敢跟幾位宰相搶房子住,只是趙張等人為表示貼近官家做派,一個在蔡河邊南區的小官聚居區買的房子,一個和自己的妻子宇文家住在丹桂坊——這樣自然不太方便。
堯山之后財政轉好,趙玖于是開始整理皇家宮殿,靠近宣德樓的景苑開辟出來給了一干重臣做了宅邸,趙鼎已經搬遷了,但張浚還沒來得及,這倒也沒別的原因,張浚的一個妾快生了,他有這么忙,不太方便。
誰知張浚是個大齡中二青年,想多了,解釋道:“二位好意,可我哪里顧得上,齊魯張太尉那邊,張宗顏惹大事了,賊子啊!”
劉汲稍微一愣,畢竟他是都省的人,對于張俊麾下的統制官知道姓名,但具體的可不知道,可趙鼎卻反應過來,放下茶盞道:“如何,可是他又和海軍的李寶爭執了?”
張浚沒來的說話,忽然吳貴妃的慘叫傳來,隔著宮殿,依然把他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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