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人員冷笑,“李東,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那我們就只能繼續推進了。”
周凱適時開口,“二位稍安勿躁,專項核查講究有理有據、程序嚴謹,不能僅憑閉環線索就直接定性。”
“李東同志既然提出異議,就應當給他完整申辯、逐條質證的權利,這是程序的底線。”
話音落下,兩名督查人員臉色微僵,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卻也無從辯駁。
周凱是本次三方工作小組的牽頭人,手握現場流程的主導權。
再加上這里又是檢察院的地盤,所以周凱的一言一行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們就算心急如焚,也不敢公然違背核查程序,否則真被檢察院抓了把柄,事后也不好交差。
年長的督察壓下心頭的焦躁,“周組長,程序正義我們自然會遵守,但核查講究效率。”
“輿情持續發酵,事態緊急,我們不能任由涉案人員無限詭辯,拖延時間,耽誤整體的核查進度!”
周凱神色平淡,不偏不倚的說道:“并非拖延,依規申辯、逐條核驗證據是法定流程。”
“遺漏任何一處疑點,任何一次申辯,后續的結論都會存在程序瑕疵,我相信二位也不希望面臨追責問題。”
“尤其是當下,我們必須對案件本身負責,對當事人負責,更要對后續的督導組督辦工作負責。”
周凱這番話有理有據,直接堵死了對方催促定案的借口。
兩名督查人員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無奈。
他們有所預感,周凱可能是在刻意拖延時間。
可他們又想不明白,就算拖延時間又有什么好處?
如今證據板上釘釘,就算鬧到督導組的面前,李東照樣是沒有辦法逃脫法辦!
督導組沒來,李東或許還有機會閃轉騰挪。
真等督導組來了,那可就沒有李東的任何機會了。
畢竟督導組下來是為了平定事態、平息輿論,手里拿著省里的尚方寶劍。
千億招商的關鍵節點,又怎么可能被一個天州警隊的基層民警螳臂當車?
所以,他們兩個也只能被迫默認當前的節奏。
年輕的督察壓下急躁,拿起桌上的流水單據,開始逐一向李東核對時間節點和涉案細節,每一個問題都刁鉆尖銳,試圖引誘李東出現表述漏洞。
可李東對案情了如指掌,應答的滴水不漏,邏輯清晰,細節完整,始終找不到半分破綻。
原本精心打造的閉環證據鏈,在李東逐條質證的拆解之下,看似固若金湯,實則處處鏤空。
兩名督察的臉色越來越沉,心底的焦灼也愈發濃烈。
他們本以為這套量身打造的閉環證據,足以讓李東百口莫辯、乖乖認罪,沒想到李東心理素質極強,對辦案細節爛熟于心,全程從容應對,幾乎無懈可擊。
更讓他們憋屈的,是周凱對流程始終牢牢把控。
但凡他們想要強行定性,或者倉促下結論,都會被周凱用冠冕堂皇的借口穩穩拖延,一分一秒消耗著最后的時間。
時間飛速流逝,墻上的指針不停跳動,最后指向八7點50分。
雖然督導組還沒到達天州,但是沿線早就遍布了天州警隊的便衣。
按照時間和車速來推算,再有10分鐘,督導組就會順利抵達。
也就是說,時間上來不及了!
良久,年長的督察終于打斷了同事的問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