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魯四娘,過去他看魯四娘是悍婦,如今視她如夜叉,是索命的閻羅,他想要擺脫魯四娘,可惜苦于他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不過這次的事情鬧的比較大,已經驚動了皇上,按律懲處,他也算是受到了處罰,這本來可以視為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可是魯四娘先一步提出了休夫,他一個當朝大員,皇上的義弟,怎能甘心被一個女子休掉!
他與拂柳兩情相悅,情投意合,稱得上珠聯璧合,佳偶天成。他們心意相通,才情出眾,男有情妾有意,是天造地生的一對。這樣切合心意的女子哪里找,他急于給拂柳一個名分,可他若是被休,身為皇上的義弟他如何去見皇上,如何面對他的同袍,他同魯四娘兩人即使從夫妻走向路人,那也要他葛東青提出休妻才符合禮法。
他那幾根花花腸子,魯四娘早已看清,這人比她還著急和離呢!
想想過去的種種,魯四娘在心里大罵葛東青狼心狗肺,沒有她魯四娘去土匪窩把葛東青捎帶手的救回來,他會不會變作一具尸體真不好說,這樣的搭救之恩,葛東青當時千恩萬謝,感恩戴德,為此這人還使盡了手段和心思搬到了正房,可是狗搞不了吃屎,兩人和睦的日子沒出兩月,葛東青又跑出去喝花酒了。
魯四娘知道自己的年紀大了,離開葛府她就得一人孤獨終老,誰也不想晚年凄風苦雨,她魯四娘也不是圣人,她也想將來可以在葛府頤養天年,所以她對葛東青的風流韻事始終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這次葛東青讓她忍辱蒙羞、顏面盡失,剛烈的魯四娘忍無可忍只得走上休夫這條路。
如此尷尬詭異的氛圍,尚汐進退維谷,留下只會徒增大家的尷尬,轉身就走倒是個好主意,可是她才剛進屋,還沒坐下呢,她是來看病人的,怎么也得坐下來與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屬噓寒問暖一番。
尚汐在心里一番斗爭以后選擇了坐下,玉華坐在了她的旁邊,神經和尚汐繃的一樣緊,這時魯四娘問他們二位,“喝什么茶?”
尚汐心里有事兒,隨口一說:“明前茶……”
玉華聞言及時用手肘撞了一下尚汐,壓低聲音提醒道:“你在家喝慣了特供的明前茶,別到哪里都喝這個呀。”
尚汐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隨口說了什么,“那個……什么茶都行,不挑。”
尚汐不懂茶也不要挑茶,喝了幾年倒是能略微喝出點好壞。
“我們葛府最不缺的就是特供的明前茶,我們葛府的老爺可是皇上的義弟,皇上有什么好東西都會想著他這個義弟的。”魯四娘別有深意的一笑。
尚汐明白,魯四娘對萬斂行偏袒葛東青極為不滿,他對葛東青手下留情讓魯四娘感到不快。可皇權不可侵犯,所以她一忍再忍,接連都多日進宮求見,都無疾而終,她連皇上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想休了葛東青看來并沒有她想的那么簡單。
尚汐和玉華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敢隨意搭話,屋子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沒有一絲聲響,平時活蹦亂跳的兩個小丫鬟也變得躡手躡腳毫無生氣,尚汐和玉華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她們二人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靜的可怕。
直到茶水被下人端上來才打破了這寂若死灰的沉默,尚汐和玉華如解脫一般端起茶碗,神同步的喝了兩口遮掩尷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