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擠出兩朵笑容,逐次看向一屋子的人,都是村子里面的人,很多她都見過,就是不知道姓甚名誰,該管他們教什么。倒是這些人都喚她的名字,咿咿啊啊的跟她打招呼,尚汐頻頻點頭問好。
“小嬸!”
終于有個熟悉的聲音了,尚汐上前兩步,拉住鐵柱,一邊打量一邊說:“總算平安來了,你小叔日日派人在五履郡接你們,都把你小叔急壞了。”
“小嬸,大閬的民兵著實兇殘,越靠離近奉乞,越是步步難行,那牙拖人就更畜生了,見人就搶,不給錢就砍,好多往外逃命的人都死在了關口,我們能來到奉乞的人都是命大的。”
看著鐵柱那泫然欲泣的樣子,尚汐就知道他們這一路沒少遇到事兒,“錢財可是損失了?”
鐵柱偷偷拭了拭眼淚,“除了家里幾口人的命,還有幾床鋪蓋,什么都沒有了。”
果然和尚汐想的一樣,因為陳家兄弟就是散盡家財才到的奉乞。
尚汐拍拍鐵柱的肩膀,安慰道:“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果然是兩口子,程風剛才也是這樣安慰的程鐵柱,程鐵柱在汴京為大家打理瓷器店,雖不是大富大貴,但是日子過得寬裕,沒兩年的時間他還在汴京娶了一個小戶人家的女兒做媳婦,日子始終過得去,手里也攢了點小錢。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化為烏有,鐵柱扶的心里就酸澀,一酸澀,這眼淚就不爭氣的下來了,他扶起自己臟兮兮的袖子在臉上抹,一個和她一樣蓬頭垢面的女子給他遞來了一塊臟手帕,這人的手里還抱著一個小孩。
尚汐一看這個人的年齡,還有那懷中兩歲大的孩子,問鐵柱,“這是你媳婦和你女兒吧。”
程鐵柱吸溜吸溜自己的鼻子,對身邊的女子道:“愛繡,快,這是小嬸母,給小嬸母問安。”
女人把手里的孩子放在了地上,然后給尚汐施了一禮,尚汐看著禮數還很周到,于是扶了她一把,“一路舟車勞頓,人苦困馬乏,到了這里不必拘束,我一會兒讓人給你找幾件換洗的衣服,再備些酒席給你們壓驚。”
就在尚汐和蘇愛繡寒暄的時候,一個讓尚汐厭惡至極的聲音湊了上來,聞其聲見其人,那種發自心底的厭惡油然而生。
劉大蘭除了老了,臭了,臟了,和過去變化不大,用著你的時候,厚著臉皮能臉眼笑成一朵花,要是相害你的時候那也是六親不認防不勝防。
這時就聽劉大蘭對尚汐虛情假意地攀親敘舊,“弟媳啊,多年不見,你可讓大嫂好想啊!你們在遠在奉乞,我們在李姓村子,天南海北的見一面彈劾容易啊,你也是,你說這么年你也不往家里捎封信,家里的哥嫂都一把老骨頭了,你們也不怕有招一日見不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