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才疏學淺,大字識不得兩個,他問玉華:“‘墮落’是什么?”
“墮落就是不學好。那監察御史宋大人,經常出入你們流民聚集的北城外,你吃不上飯找他啊,他手里的糧食堆積如山,你去找他,何須要飯。”
大眼抿抿嘴,樣子很是為難,“那位宋大人的糧食不是白吃的,是要還的。先租地,再借糧,等地打量要如數歸還的。”
“我知道啊,只有你們流民才有這樣的政策,我們這些人租地是要拿現銀的。”
小孩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我不會種地,租地也種不出糧食。我開始還能在流民里面蹭吃蹭喝,后來就不成了。還好皇上圣明,準許我們入城,我這才有機會討食。”
說完話,小孩小心翼翼的訕訕的又笑了笑,樣子很無助。他一雙小小的肩膀能扛起什么呢,端著一只碗討飯才是他的宿命。
玉華一聽,看向尚汐,“這檢查御史治理流民也太疏忽了,像大眼這樣的孤寡小孩應該不在少數,難道都要上街乞討嗎?”
關于城外流民的事情尚汐一清二楚,她不認為是宋挺之疏于對流民的治理,也不認為這小孩是走投無路了,因為針對大眼這種情況宋挺之早有對策,并且已經實施了。“宋大人已經把流民治理的很好了,我日日都在城外,與流民打成一片,像大眼這種情況是有解決政策的。”
玉華問:“什么政策?”
尚汐道:“像他這樣的小孩可以半價租地,他雖然不能種地,但是他可以同其他流民合伙,別人幫他種,打糧歸對方,人家供他一口飯。所以他不至于上街要飯。”
玉華看向大眼,不理解地說:“你這孩子,怎么不說實話呢,你頂著那么大的傷口來到奉乞,那些路上幫你的人很多都是與你同村的鄉親。有句話說的好,往上追溯五百年,大家都親戚,我就不信你沒有親戚,你帶著半價的租地就到親戚那里吃飯,到時候糧食歸他們,我不信他們不答應,我看你就是自甘墮落要乞討。”
小孩把腦袋垂著,眼淚也掛到了眼圈上,“我二伯在城外,他們家租了土地,也替我租了土地。”
“唉,這不是很好嗎!你就找你二伯吃飯啊,何必走街串巷端個碗四處討食呢。”
小孩吸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淚吞了回去,樣子有幾分小堅強,“二伯占了我的地,又不給我飯吃,限制我們流民進城的時候,我都是在其他流民哪里蹭飯吃的,后來飯就不好蹭了,還好城門大開,讓我們流民進城了,我就找了個伙夫的活。不過怪我不爭氣,把人家煙囪燒著了。”
尚汐一聽這孩子說話跑偏啊,說說就不說重點了,于是便問:“你二伯為什么不給你飯吃?”
提起這,大眼變得氣呼呼的,“他們閑我沒用,干不得重活,就霸占了我的地不給我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