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攸寧一直不服氣,宋千元沒摔斷腿前,程攸寧暗自盼著他會試失利,宋千元斷腿后,程攸寧徹底放松警惕,因為對手沒了。今日看見宋千元出現在國子監,給程攸寧不小的沖擊,再看到是他祖父用過的輪椅拯救了宋千元,程攸寧的這里別提都氣了,心里好比打碎了五味瓶,比吃了蒼蠅還難受,他爹爹怎么可以給宋千元送輪椅,難道他爹爹不知道幫了宋千元就是害自己的兒子嗎!
心里壓著事兒,程攸寧不吐不快,不能明說,只能意有所指的說:“小爺爺,咱們萬家的傳家寶就這樣送人了嗎?”
礙于程攸寧太子的身份,程風忍住了沒在程攸寧的屁股上狠狠踹上一腳的沖動,說好的不許他再提輪椅的事情了,這孩子非要同他唱反調,真是欠打!
不過程風不擔心,倘若這小孩當著他小爺爺的面不依不饒的,他小爺爺也不會放過他。
皇上最為惜才,特別是小小年紀就一舉奪魁的宋千元,皇上格外看中,有幾次談話中,皇上對宋千元不吝贊賞,還猜測宋千元會成為今年新科狀元,就算輪椅是萬家的傳家寶,也配給這樣的人用用。
果然皇上了開口了:“十年寒窗青燈伴,只為科舉定平生。上佐君王安社稷,下濟黎民守太平。宋千元心懷家國天下,有這樣的同窗是太子之幸,是百姓之福。太子若是太閑,可以多去同宋千元交流一二,不要與他針鋒相對,朝堂之上若是多幾個宋千元這樣只為治國安邦,經世濟民的忠直賢才共扶朝政,我奉乞何愁不國泰民安,四海歸心。”
程攸寧一聽,他小爺爺這是在說他沒事找事了?可宋千元不就是空有一身的抱負,寫出一些治國的策論,一個小小舉人,怎么就這般被人器重,在國子監出出風頭也就算了,在皇上面前也被高看,他有什么出奇的,那治國的策論他寫了一堆,怎么他小爺爺沒說一句好。
更氣的是,他小爺爺竟然還讓他多同宋千元交流,交流什么?策論嗎?還是假大空的抱負?要是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誰不會,他信手就能拈來?他小爺爺從哪里看出來宋千元是忠直賢才,這人只不過是有幾分敢于說實話的膽量,可這能代表什么,這就能說明他能治國安邦、經世濟民了?
程攸寧非常的不屑,在他眼里奉乞的朝堂多宋千元一個不多,少宋千元一個不少。
程攸寧不敢反駁萬斂行,但是也不贊同,照他小爺爺這樣推行新政,會試一年一場,狀元郎一年一個,宋千元即使高中狀元也不稀罕了!
再說,有他在,這新科狀元就一定能落在宋千元的頭上嗎!宋千元是他的一個強有力的對手,可他不會長別人的勢氣滅自己的威風。
龍案前正襟危坐的萬斂行見程攸寧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就知道這孩子沒把他的話聽進去,不然這小孩也不會特意興師動眾的跑來,就為了一把輪椅。
萬斂行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太子是我奉乞的儲君,儲君當懷山海之量,容人之長,亦容人之短,方得四海歸心。這些太子可都清楚?”
程攸寧點頭稱是,“孫兒清楚,小爺爺常教導我,太子之尊不在于威勵,而在于胸襟寬廣,恕人小過,成天下大事。這些道理孫兒牢記于心,片刻不敢忘記!”
萬斂行點點頭,他說的話程攸寧倒是記下了,只是不照做罷了,他要時不時的提點,這人才能付諸行動,“知易行難,明理易,踐行難,貴在躬身篤行。太子,道理人人可懂,可天下卻只歸肯躬身去做之人,這個理你可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