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常靖追問:“你確定你父親是在黃柳林遇害的?”
“我確定,我父親就是死在了黃柳林。”
“那好,有人目睹你爹死于黑狼爪牙嗎?”
“這件衣服就是最好的證明,我父親是早上出門,我見他遲遲不歸,就去找他,結果發現我父親尸骨不全的躺在黃柳林。”
“尸骨呢?”
“被我焚燒了。”
蘇常靖氣結,聲音陡然拔高:“本官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你父親橫死,未經官府查看,未經仵作驗尸,你就把尸體焚毀了,本官懷疑你有毀尸滅跡的嫌疑。”
楊純樸高叫:“冤枉啊大人,那可是我父親啊!我是心疼自己的老父親,他被狼咬的殘缺不堪,沒法收尸,草民只好一把火將尸體燒了,然后將父親的骨灰葬在黃柳林。”
就在這時跑來一個老婦人,樣子慌張又凌亂,“純樸啊,鄰居說你爹被狼害了?真的假的。”
“娘,我爹沒了,被黑狼吃了,就留下這件衣裳。”
老婦人抓過衣服,看了看,將衣服抱在懷里,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然后失聲痛哭。
被他感染,很多同情心泛濫的人,也跟著抹眼淚,嘴里還念著太慘了。
蘇常靖道:“你們母子先別哭,本官還有好多話要問。”
經過蘇常靖的一番盤問,終于問出了點眉目。
程攸寧看看天,然后一聲冷笑,“楊純樸,你父親早上出門,現在還不到正午,你父親從遇難到被發現,再到尸體焚毀,最后到入土為安,一共只用了一上午。楊純樸,你一口一個老父親,你這老父親未免死的倉促,燒的倉促,入土的也太過倉促了吧。而且發生了這么多事情,你的家人、親朋好友好像才剛剛得到消息,這樣處理你父親的后世,真的合乎情理嗎?”
圍觀者剛才還同情這對母子,一聽程攸寧的話,也感覺這事情處理的倉促了,叫個正常人,就沒有這樣草率行事的。
男人見大家對他指指點點,矛頭又指向了程攸寧,“不是,你到底是誰家的小孩,這里有你什么事兒!我是我父親的兒子,我父親的喪事如何辦,還不是我說了算。再說,我都說多少遍了,我父親被狼撕咬的已經成為一堆殘骸,我除了焚燒沒有別的辦法,我是迫不得已,無奈之舉,你懂嗎。”
程攸寧不懂,他質問楊純樸:“死相差,就能不通知家里人嗎?”
“野狗看著我父親的尸體虎視眈眈,那黃柳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到哪里去找人幫我看守我父親的尸體,我除了原地焚毀還有何辦法。”男人脖子一梗,哭出了聲,再配合他老娘有節奏的哭嚎聲,母子二人分外可憐。
隨風倒的眾人聞言,又偏向了男子,還說男子這樣做,也是不讓野狗分食他父親的尸體。
程攸寧本以為世人大體是有自己的主見、能辨別是非的,但現在看,顯然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