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春靜靜地看著莊旭裝相,也不點破。別人不認識段曉棠,他還能不認識么。
他和段曉棠命運相交,就是從南衙開始的。
狗日的范成明,狗屎一樣的運氣。
范成達自打去右武衛參加過一回慶功宴,回來越看營里的年輕人不順眼。
仿佛打通任督二脈,有的人文不成武不就,但有偏才呀!
打量左武衛一串年輕人,連個出眾點的偏才都找不出來。
看得梁景春不能罵娘,只能罵舅舅,你們右武衛風水有問題。
范成明進去以前,從不沾蒙汗藥,都是在右武衛學壞了。
范成達最后只能放棄,求助于玄學,“平日家家拜佛拜觀積極,沒事也去武廟,在姜太公面前混個臉熟呀!”
梁景春默然,大將軍,我們去,說不定晚上被太公托夢罵呢。若心眼小,非得說一句,小子,老夫記住你了,這輩子別想拜將。
梁景春趕緊打住這種不吉利的想法。
陳良為更有吐槽的欲望,他和陳靈芝同族,也就是說他家和范家七拐八拐沾著親。
他母親已經求到俞麗華跟前,給他未出世大侄兒要了一件范成明小時候穿的衣裳。
陳良為只想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范成明小時候穿的衣裳,是撿范成達的。
總覺得往后在家里看見這件衣裳,心情不會平靜。
范成達轉回正題,“梁五,肝臟收的如何?”
梁景春:“長安城中的各大肉市、酒樓的牲禽肝臟都被四衛的人收走。”
右武衛之后,吳嶺又挑了三個衛做試點,左武衛就是其中之一。
近來四衛采買齊齊中飽私囊,以次充好,讓外頭人懷疑,吳嶺是不是真老了,再不能震懾手下人。
事實證明,吳嶺沒一口氣推廣,是老成持重的主意。
四衛加起來小十萬人,長安小動物的腰子遠遠供不上。
梁景春和左武衛的采買,不僅要找到肝臟,還得和其他三衛的人搶。
“大將軍,其實還有一個地方,有足量的肝臟。”梁景春手往帥帳背后指,皇宮。
范成達立刻否決這一提議,“不可。”
段曉棠發動夜襲尚且猶猶豫豫,范成達沒有這方面顧慮,他缺的是素質足夠的軍士。
范成達:“雞蛋呢?”貴就貴點吧。
梁景春:“右武衛先行一步,還只能隔幾日吃一個雞蛋。”供不上。
范成達一陣頭疼,總不能為了一口豬肝,親自養豬去吧。
忽而靈光一閃,“你們家里有莊子的,都養幾頭豬。明年開春,給老子種莧菜菠菜去。”
諸將官:“是。”答應得妥妥當當。
范成達又不是逼他們自掏腰包,明年的豬肝莧菜菠菜絕對不愁賣,連銷路都是現成的。
說不定能把昂貴的菠菜價格打下來呢。
范成達將人遣出去,轉而研究從范成明那兒掏出來,段曉棠的練兵辦法。
久經戰陣的人能敏銳地看出來,背后是一套相當精密的體系。
段曉棠有大致方向目標,但她本身經歷限制,耳濡目染到底不如親身體驗,細節不夠精巧,只能一直修正。
范成明也提醒,這套方案不夠成熟,左廂軍還在實驗中。段曉棠正在結合半年練兵出征經驗,重新制定操典。
范成達自信,只要段曉棠的新操典能順利出產,于公于私他都會是最先看到的一批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