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淳樸的草原牧民,不再接受漢人的吃食。
要知道,往年雙邊貿易,草原南下劫掠,最緊缺、最看重的就是中原的糧食。
移風易俗,從一塊小小的豆渣餅開始。
盧自珍眸光平和,淡淡開口:“管它是何前塵往事,關鍵時候能入口,能撐住場面的,就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薛維穎深陷隴西,缺衣少食,全靠列巴給他續上半條命。”
有盧自珍開篇引路,席間諸將紛紛接話,各自談起耳聞親歷的軍中干糧配方。
窮盡心思用最少的糧食,做出能喂飽最多人的吃食。
征戰沙場之人,從來不敢奢望永遠糧草充盈,未雨綢繆,方能臨危不亂。
衣著整齊的軍士,兩兩列隊,有序入場,一道道熱菜陸續上桌。
白湛、韓騰先后起身,立于席間慷慨陳詞,回顧此戰艱辛,贊頌將士勇武,感念各方相助,言辭懇切,氣場莊重。
輪到段曉棠,就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
“諸位不必拘謹,該吃吃,該喝喝,不夠再添。”
這話正中干飯人下懷。
只是在座絕大多數賓客,多為應酬交際、攀附交情而來,本無心于口腹之欲。
隨著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陸續鋪滿桌面,眾人眼中的應酬之意漸漸散去,盡數被眼前美食吸引。
菜品都是尋常葷素菜式,沒有山珍海味,偏偏經右武衛伙房巧手烹制,滋味格外濃郁,入味下飯,讓人食指大動。
席間氛圍漸漸分化,有人舉杯交錯,縱情拼酒,酣暢淋漓,有人埋頭干飯,大快朵頤,盡享美味。
身為東道主的右武衛將官,最是忙碌。
眾人輪番起身,穿梭各席,四處敬酒,一謝遠道而來的各方賓客捧場道賀,二謝麾下將士出生入死,并肩作戰。
所有人都知道段曉棠滴酒不沾,今日她依循舊例,以水代酒,從容敬過諸位上司、同僚的鼎力支持。
敬罷主桌權貴,她又轉身去往其他次席,隨和說上幾句場面祝詞。
盧自珍含笑打趣:“段二,右武衛這一趟,所獲頗豐呀!”
所有人都知道右武衛繳獲豐厚,包括他們自己都通過各種渠道交換了物資。
段曉棠深諳財不露白的道理,“盧大將軍說笑了,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恪盡職守罷了。”
盧自珍不置可否,垂眸看向面前熱氣騰騰的羊湯,湯色清亮,香氣醇厚。
他輕聲道,“魚羊鮮,都加胡椒調味了。”
一兩胡椒一兩金。
雖然好羊肉、好廚子,用其他辦法也能壓去腥膻,終究不如胡椒提鮮去膻,滋味純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