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旭難得大方一次,盧自珍一口就嘗出端倪。
右武衛全軍宴席規格統一,將官席面除卻餐具稍顯精致,菜色用料與普通將士并無二致。
整營羊湯以胡椒調味,耗費的財帛,堪稱天價。
莊旭依舊嘴硬,“這批羊肉是杜大將軍饋贈的山西良種羊,肥嫩無膻,隨便搭配些路上撿拾的便宜佐料,滋味絕佳。”
盧自珍挑眉輕笑:“莊三,你在哪兒撿的,老夫也想去碰碰運氣。”
桌上其他人,都跟著笑起來。
莊旭睜著眼睛說瞎話,“大約是在華州境內吧!”
待右武衛一眾敬酒的東道主隊伍轉身離去,席間氛圍愈發松弛。
徐昭然小聲說道:“我一直好奇,右武衛在飲食一道上,究竟花了多少錢帛。”
盧自珍淡淡說道:“據老夫所知,沒幾個人看過真賬。”
這筆開銷不計入正規軍費報備,不算貪腐私吞,全靠右武衛自家小金庫補貼,是數年日積月累的底蘊。
左御衛單單推行夜盲防治方子,普及膳食調養,常年投入就已是一筆巨款,可想而知右武衛膳食改良,耗費之巨。
段曉棠帶著眾人一路穿梭敬酒,從高階將官席,到大校場普通軍士席,無一疏漏,最后兜兜轉轉去了小孩那桌。
從前的孩子們都長大了,但年年都有新的小孩出來。
筷子翻飛,骨頭與碎渣齊飛的,依舊不少。
好在能同席落座的孩童,吃食規矩大致相近。
段曉棠環視一圈,見段大寶乖乖挨著范靜儀落座,心底悄然一松。
她邁步上前,將照看一眾幼童的重任托付給范靜儀:“大娘,辛苦你多照看弟弟妹妹們。”
范靜儀小小年紀卻格外靠譜,當即挺胸抬頭,拍著胸脯鄭重保證:“段郎君,放心,我一定看好他們!”
段曉棠溫柔抬手,輕輕揉了揉段大寶頭頂的小發髻,柔聲叮囑,“伙房專門給你們準備幾道小孩菜,不夠再加。”
相應的,就是撤下幾道不適合孩子入口的重口味菜。
其他人無論年紀大小,舉筷自如,四處夾取自己愛吃的菜品,唯獨徐六筒性子溫吞,只握著小勺子,慢慢舀取身前吃食。
席上稍遠的菜品,他夠不到。
范靜儀見他眼巴巴望著,心生不忍,偶爾幫他夾取各式菜品。
段曉棠站在一旁,輕聲溫囑:“六筒不急,慢慢吃,細細嚼咽。”
這一席豐盛大餐,不知要耗費多久,才能盡數消化,也不知又會在這孩子身上,沉淀出多少厚實膘肉。
整場宴席足足持續一個多時辰,方才過半。
賓客之中,酒足飯飽,盡興而歸者陸續起身告辭,余下好酒之人依舊留在席上,舉杯酣戰,興致不減。
起初軍士只負責巡回添菜,補全席面,待到預制菜品盡數清空,就只能讓火頭營隨食材靈活烹制,有什么便做什么,源源不斷供應席面。
文人雅集,少不了吟詩作賦,品文論道。
軍營盛會,自然少不了比武較技,切磋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