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之上,沒人會虛報年歲,壓上家族信譽當眾扯謊。
場中主事的是范成明,可四周圍觀的賓客,遍布各方姻親故舊。
誰家孩子幾歲生辰,根本無從遮掩。
白秀然身處長安輿論中心,一舉一動受人關注。
她的婚配、生子……從來不是隱秘。
對面那名瘦高的孩童緊抿著唇,小臉寫滿不服與倔強。
他尚且年幼,無法真切理解,徐六筒這般體型,在同齡幼兒之中,究竟有著何等碾壓級的殺傷力。
他猛地發力直沖上前,抬手死死抱住徐六筒的脖頸與肩頭,奮力箍緊,竭力下壓,可身前的小胖子穩穩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徐六筒不躲不閃,只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靜靜看著對手在自己身上來回鼓搗,模樣懵懂又乖巧。
瘦高孩童幾番嘗試無果,心底一橫,迅速下移手臂,死死環抱住徐六筒的腰身,用盡渾身力氣想要將他攔腰抱起,順勢摔倒。
他憋得滿臉通紅,使出了吃奶的勁頭,雙臂拼命收攏合攏,徐六筒依舊佇立不動。
場邊的白秀然當即高聲提點,“六筒,抬手,抱住他!”
徐六筒乖乖依言動作,小手碰到哪里,就老老實實抱住哪里,笨拙卻認真地環住對手的身子。
白秀然適時出聲下令,“倒!”
徐昭然精準補全指令,“向前倒!”
徐六筒聽從父母吩咐,順勢往前一傾,兩個小小的身子緊緊抱作一團,重重砸落在校場地面,發出沉悶的“砰”一聲響。
地面只剩徐六筒敦實厚重的一大坨身子,穩穩壓住全場,他身下的對手四肢胡亂撲騰,卻根本掙脫不開分毫。
黑心夫妻倆動作利落同步,齊齊蹲下身,干脆利落地開始倒計時判勝負,“一、二、三……”
穩穩數滿十息,勝負徹底敲定。
白秀然立刻吩咐:“六筒,松開手,起來了。”
徐六筒聽話地在地上笨拙翻了個身,慢悠悠撐著地面站起身。
戲劇性的一幕驟然發生。
慘敗一場的對手尚且強忍委屈,沒有落淚。
大獲全勝的徐六筒,站定之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衣襟,下一瞬嘴巴一癟,放聲大哭。
這一幕反差太過出人意料,不僅場上落敗的孩童當場愣住,滿臉茫然,就連四周圍觀的一眾將士,也盡數懵在原地。
白秀然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檢查兒子全身,從方才的摔跤動作來看,根本不可能磕碰受傷。
直到指尖撫過徐六筒的胸口衣襟,她的動作驟然微微一頓。
徐六筒哭得愈發委屈,大聲控訴,“餅沒了,餅沒了!”
這一句哭訴,瞬間讓眾人恍然。
哪怕徐六筒體型遠超同齡稚童,力氣驚人,可骨子里,終究還是個心智單純的小孩子。
白秀然解開他的衣襟,緩緩伸手探入,從懷中掏出一把細碎的鍋盔殘渣。
想來是方才宴席之上、或是點將臺之時,偷偷藏在懷里,不曾想摔跤翻滾,相互擠壓,好好的鍋盔盡數碎成了渣。
黑心夫妻倆對視一眼,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