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內,寧乾秉持著不反對就是同意了的指導思想,自動默認自己獲得許可,老老實實排隊等候體驗。
排他前面的恰好是范家姐弟,親爹屁股下的位置摸不到,只能在右武衛三番五次體驗。
寧乾忍不住出聲打趣:“范大娘,你湊什么熱鬧,白費工夫。”
范靜儀立刻回頭,正色道:“祖父是大將軍,父親是大將軍,我將來未必不能親登大將軍之位。”
這是家族傳統,也是政治正確。
寧乾低頭看著安安靜靜的范彝,心道,這話范彝才能理直氣壯說出口吧!
“可你是女子!”
范靜儀立刻回懟,“三娘子也是女子。”
白秀然以女子之身登臨大將軍之位,不僅是酬功,更是讓后來者有法理可依。
她微微抬著下巴,“寧十一,你再多舌,我就讓父親和二叔,找你麻煩。”
她半點不覺得搬出自家長輩撐腰是以大欺小,也不覺得將事情捅到寧巖跟前有何作用,不都說冤有頭債有主嗎!
今日擠在帥帳內,厚著臉皮硬蹭主帥寶座的,除了寧乾這般半大不小的少年外,還有人連忙差遣下人追出去,將提前離場的親友追回。
只傳一句極簡口信:速返,好事,帶孩子。
在右武衛,你可以沒眼力見,但絕不能沒活。
早知道段曉棠這般好說話,他們早就開口了。
片刻之間,就連柳恒、顧小玉這般出身文官家族子弟,都隨大流乖乖排隊上前,親身試坐了一回。
起身離開帥帳范圍之后,柳恒認真總結坐后感:“除卻寬敞闊大、氣派不凡之外,并無太多特殊之處。”
顧小玉回想方才將門子弟爭先恐后的狂熱模樣,輕聲補充:“可他們極是喜歡,恨不得直接搬回自家宅中。”
顧盼兒一語道破關鍵:“若是換成天下文人之首的尊位,你們就能全然體會他們的心境了。”
柳恒微微思忖,“大將軍是武將的巔峰,文人之首就該是天子師,當朝太傅!”
顧小玉眉眼澄澈,“權位不能定義才干,山野有遺賢,未必不如朝堂高貴。”
新帝吳淳登基已久,他昔日在潛邸的王傅,是實打實的從龍功臣,勞苦功高。
按常理而言,即便不能一舉成為朝臣之首,也該穩居朝堂頂尖重臣之列。
奈何吳淳只是各方制衡之下的傀儡帝王,長安各方勢力,都不愿看見一位威望超然的在世太傅誕生,生怕分薄手中權柄,撼動現有格局。
久而久之,這位昔日的趙王傅,就如同隱形人一般,被朝野上下刻意淡化。
以顧小玉的私心,顧嘉良和王不曜,才是當世頂頂純粹的文人風骨、絕世大才,遠比那些身居高位的帝師、朝堂太傅更值得敬重。
顧盼兒細細說道:“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武人的高低強弱最是直白,交手片刻就知勝負。武將的本事才干更是坦蕩,兩軍對壘,頃刻間便能分出高下。
文人之道截然不同。當世文人爭的從不是一時虛名,一朝地位,而是千秋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