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他臉上的喜色又淡去幾分,添了些許失落:“爹說,可以讓我看一看,摸一摸,但不許爬上去。”
“讓我往后自己掙去!”
柳恒問道:“馮家的兒郎們呢,怎么不見人影?”
法不責眾,總不能單拎一個李弘安出來吧!
李弘安氣鼓鼓地撇嘴,“他們回家看椅子去了!”
李家兄弟尚且要在營中逗留片刻,李弘安自然不能獨自歸家,更不知李君玘那尊舊帥座,具體存放何處。
這方面,馮家的底蘊,遠超長安大半將門,多好的家族歷史教育素材。
三人在校場轉悠許久,兩代人漸漸出現分歧。
柳恒偏愛看精準利落的射箭比拼,顧小玉與李弘安卻盯著摔跤,盤算著以后找回場子。
柳恒年紀不大,卻頗有做長輩的自覺,“無妨,我陪你們去看摔跤。”
李弘安十分活絡,一把拉住顧小玉,對著柳恒擺了擺手:“柳三叔你自去看射箭,我們看完摔跤,就過來尋你匯合!”
二人身形嬌小靈活,說完一頭扎進喧鬧的人群之中,轉瞬遠去。
柳恒剛抬手想要將兩個小家伙喚住,眼前就只剩兩道匆匆跑遠的背影。
他無奈失笑,索性不再追趕。
帶孩子出門,最怕的是人牙子。
右武衛大營安防森嚴,安全倒是不虞。
這世上,如李君璠一般,孩子抱錯了就將錯就錯的大方人,屬實罕有。
李弘安與顧小玉擠在摔跤場最前排,看得津津有味。
即便場上有身形壯碩的大噸位選手重重倒地,揚起漫天塵土,他們也毫不在意。
今日整日上躥下跳,嶄新的衣裳早已被折騰得夠嗆,再多些許塵土,無傷大雅。
二人駐足觀看的這片摔跤場,都是自發比拼的將士,賽程推進極快,不多時就分出勝負。
顧小玉見場上比拼結束,連忙拉著依舊意猶未盡的李弘安,輕聲道,“我們去找三舅舅。”
與此同時,右武衛大營正門之外,值守軍士嚴守門禁,對往來出入的賓客隨機抽檢身份。
今日右武衛大開營門,廣納賓客,諸多關系戶得以入內,一窺天下精銳虎狼之師的真實風貌。
往來之人,各有風貌,各有來頭。
一身悍勇煞氣,步履沉穩的,多半是沙場武將,入營恭賀慶功,是本分禮數。
身著華袍,氣度矜貴的,必然與朝堂權貴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
至于身著制式官服者,更是無可爭議的通行證……
門禁森嚴,終究不能任由人隨意出入,否則堂堂右武衛大營,只會讓人以為是隨意縣官的菜市場,失了軍營威儀。
值守軍士把控分寸,隨機抽查往來人等,只要不是與右武衛結怨對立之人,但凡能說出一條正經人脈,說得通淵源關系,一律大方放行。
這時候,賓客返程離場居多,入營訪客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