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然眉頭緊蹙:“照你這般說,柳十一會鋌而走險,爭搶孩子?”
徐昭然面露糾結,細細剖析其中利弊:“除非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悄然將人帶走,且讓孩子隱姓埋名至少十年,否則這事一旦鬧出來……”
出名要趁早,尤其是文名。
他兩手一攤,“兩方都得不著好。”
顧小玉驟然失蹤,顧盼兒絕不會善罷甘休,找上柳琬,不鬧也得鬧!
雙方都背負家族清名與自身仕途前程,在虛無縹緲的兒女私情面前,家族榮辱,仕途根基,才是不容有失的重中之重。
徐昭然沉吟片刻,“依我看,認祖歸宗全無可能,至于私下如何處置,全看他們二人商量。”
難得吃到一個大瓜,徐昭然眼底悄然浮起幾分青年人特有的八卦恣意,輕輕撣了撣衣袍褶皺,笑著打趣,“且讓顧娘子溫言哄一哄,先穩住柳十一再說。”
現在,手里抱著玉瓶的是顧盼兒,只能讓她先做小伏低一回。
白秀然冷哼一聲,“認哪個祖?歸哪個宗?小玉自落地就姓顧,上的是顧家的族譜。”
與此同時,早前離開的白湛,正在院子里休息,羊華宏和陸良吉風風火火闖進來。
人未到聲先至,“二郎,我們闖禍了!”
話音剛落,羊華宏第一時間撇清干系,求生欲拉滿,“這事和我無關,可不是我挑的頭!”
白湛從椅上挺身坐起,定睛一看,二人臉上哪有半分闖禍的惶恐焦灼,眼底反倒盛滿按捺不住的亢奮與新奇,分明是撞破驚天秘辛的興奮。
一番動靜,順勢將在廂房中休憩的孫無咎與尉遲野一并引來。
幾人確認并無大事發生,當即圍攏過來,追問前因后果。
陸良吉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復盤全程:“我們是好心辦好事,見兩個孩子走失,非要找姓柳的舅舅,就將人送過去認親,誰知曉鬧出這般天大的烏龍!”
羊華宏的目光避開尉遲野的臉,憑臉認親的,眼前就有一例。
“當時誰也不曾多想,只當是世人常說的外甥肖舅,沒往別處多想。”
陸良吉補充道:“你們是沒瞧見,當時柳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旁人不知柳琬年少容貌,可柳星淵與他一同長大,如何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其他三人過往都曾在各種場合中,分別見過顧小玉與柳琬。
一個是靈氣逼人的小金童,一個是風姿卓絕的玉郎君,卻從未有人將二者關聯起來,更不曾察覺眉眼氣韻的重合相似。
白湛撓了撓頭,滿心疑惑,“小玉和十一郎,當真那般相像?”
難不成是因為他們的相似程度,不及尉遲野和羅玄應那般直觀,有沖擊性?
尉遲野誠懇地搖了搖頭,“小的討人喜歡多了。”
大的性情為人也不壞,只不過太端著,反倒沒那么討喜。
孫無咎想不通,“他倆一個河東,一個長安,天南地北,怎么會牽扯到一處?”
轉念一想,唯有兩人結合,孕育出顧小玉這般神童,一切就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