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將她看得極重,想要在她身邊,始終不離左右。”
“……是。”
“想要她安好無憂,不論她是否比你強大,都想極盡全力守護?”
“……是。”
公輸泉不知不覺間已站了起來,緊緊盯著面前少年:“……她是你的心上人么?”
云蕭豁然抬眸。半晌回過神來,微微笑著搖頭。
“不是?”公輸泉雙目瞠然,愣在原地:“怎么會不是呢?你說的,難道不是葉悅姑娘?”
青衣少年微一愣,再度搖頭,肅穆謙然道:“我說的這一人,是我師父。”
公輸泉霍然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葉悅姑娘……”愣了愣又回頭來看云蕭:“……你師父?”
青衣少年面色溫和肅正,眸中清水璃璃,如霽月清輝。看不出分毫異常。
公輸泉便就愣了一下,也只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轉而眉目一揚,滿面是喜地趨近了云蕭幾分:“云蕭公子的意思……葉悅姑娘并不是你的心上人?你與她……”
云蕭愣一瞬,幾分赧然地搖頭:“我與阿悅姑娘只是朋友,并非泉公子所想的那般。”
“如果是這樣,那我便不算橫刀奪愛了!”公輸泉喜道:“云蕭公子,我今日來找你坦誠,你當可知我心意。”
云蕭默然。
公輸泉續道:“我方才說的心上人,便是葉悅葉姑娘……既然她與云蕭公子并不是已有情衷,那我便放心了!”
青衣少年目中溫淡。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先前見她似乎獨對你不同尋常,所以忍不住來問一聲,若已是兩情相悅,公輸泉自然不好再橫插一刀……好在不是,那我便安心了!”公輸泉言罷已抓起了座邊長劍,揚眉喜道:“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讓云蕭公子知道也沒什么不好……打擾這許久,公輸泉這便告辭了!”
云蕭忤一刻,起身相送。
藍衣少年便就風風火火地奔出了明月閣去。
云蕭立身院中,待得公輸泉走遠,腦中尚有些混沌不明。
……
是夜,涼月如勾,霜寒露重。
祭劍山莊靈堂之上。
垂蕩如紗的白幔仍在輕舞,冷冷清清,哀哀戚戚,一片冷寂的白。
云蕭執劍走來,看見玉棺一側,精致、鋪滿錦毯的躺椅上,公輸云雙目緊閉仰面而臥,面色蒼白灰暗,不醒人事。
素衣的女子已然站在一側,看見云蕭過來微微點頭示意,而后轉面將手中一個灰色的布袋遞給了公輸夫人。“這便是我配好的隱虼藥粉。”
公輸夫人誠摯地道了謝,雙手接過,一邊命公輸競將風朗朗玉棺打開,一面命婢子將隱虼藥兌成水,細細地用濕巾擦在風朗朗的四肢、尤其右手腕處。
“一會便要請云蕭公子以醫者經驗來劃開兩人腕間動脈,使兩人腕脈相貼,得以渡蠱。”公輸夫人再度向云蕭施了一禮。
青衣少年面色肅穆地抱劍回禮,垂目看著婢子們輕柔動作。細細地在風朗朗的尸身上涂抹著無色無味的藥水。
不多時藥水涂罷,婢子們都被公輸夫人譴退了下去。
公輸夫人舉止輕柔有如愛憐般將風朗朗的右手及公輸云的左手執出,相近而放,抬頭來看向青衣少年。
云蕭走近棺前,看著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交錯靠近的手,忽是愣了愣,想到什么,便問道:“先前梅大哥與郭幫主都道……南疆的女兒若是看上了外地來的喜歡的公子,便會問上一句,可肯留下?公子答是,姑娘便暗中與他一起服下情人蠱,從此相守……云蕭細想,若是那位喜歡的公子答不愿留下又如何?”少年有幾分好奇地回頭看了郭小鈺一眼。
素衣的女子面上神色似淺還深,微微笑著看著云蕭,露出了右頰上淺淺的一個酒窩,卻并未說話。
“云蕭公子請。”此時公輸夫人看向少年道一句,便幾分憂心地往后退至了一側。
云蕭點了點頭,便也聚心斂意,執起公輸夫人備在一旁的一片極為輕薄小巧的刀刃,輕托公輸云手腕,于腕下一寸處劃過一道。
血慢慢涌了出來。
少年轉面輕托起風朗朗冰冷細瘦冷白的腕,正欲轉指下手,背后兀地拂來一股勁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