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纖瘦的女子當場臉色就白了,步步后退。
出事之初,也曾有一絲懷疑,可是俱被她壓了下去,只因她始終記得,這個文弱多病的男子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少爺,那個怯懦卻心地溫柔的少年,怎么可能……會這樣對她?
風朗朗踉蹌著跑回雨簾閣,那人卻已不見。
風朗朗跌坐在雨簾閣院落之中,神情木然地一遍遍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他怎么會……這樣對她?
眼中淚水氤氳,當年那個臉色嚇白卻一聲不吭,摔落多次不哭不嚷,卻因她受傷放聲大哭的小小少年,依稀還在眼前。
風朗朗淚流滿面咬牙哭不出聲來。抬頭來就看見公輸云站在幾步之外,臉色蒼白地望著自己。
“你……想要他回來么?”
風朗朗哭著點頭。
公輸云轉步往外走,未行幾步,又頓下了腳步,他啞聲又問了一句:“你……仍是愛著他么?”
風朗朗恍然低頭,眼前一片模糊,那么多那么多眼淚充斥在眼中,然后一顆顆砸落在她面前的青石上,她緊緊抓著地上野草,又無力地松開,閉目間淚水肆流,終是點下了頭。
公輸云極輕地轉首回來,目中水光清冽,微微流轉,他無聲地點了點頭,淚默然落入衣襟,轉身便離了。
之后公輸云在外尋了公輸雨半年,直到風朗朗早產,方踏入家門。
那一晚,房內瘦骨嶙峋面白如紙的人兒抖著聲音微弱地叫喊。
公輸云一身疲憊滿面風塵守在門外,心如同在火上燒灼。
產婆沖出來一把抓住公輸云的袖:“莊主!難產血崩,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救風姑娘!”
“不行啊,風姑娘執意要生……”
公輸云面色急郁抬步就要闖進去,被眾人攔在了門外。“莊主你不能進去……產室里男子入不得!風姑娘也不會允的!”
“讓開!”
“你不要進來……”恍然間聽見她的聲音,那樣虛弱:“讓我生……”
她的聲音喑啞帶著哽咽,他能聽見她在哭。
“朗朗……風朗朗……”公輸云心如刀絞。
女子一聲壓抑的抽泣,語聲那樣苦澀:“我要生……我要生給他看……他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控制不住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出,“公輸雨……公輸雨……你……你……”哭聲陡然一低,淚已滿襟:“這樣負我……”
房內呯地一聲傳出木盆落地聲,與此同時一聲嬰兒哭聲細細地傳了出來,產婆極慢地推開了門:“孩子生了……風姑娘……去了……”
門外眉目英挺、十一年來早已學事獨立不再怯弱的那個男子,驀然間哭得那樣無措,便如當年院中初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