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朗朗一掌拍在他胸口,公輸云身子微晃,吐了一小口血。管家公輸競一行人忙圍了過來:“莊主您怎樣了?”
公輸云抬頭來極為復雜和深幽地看了一眼風朗朗。什么也沒說就推開眾人回了云海閣。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神情也是復雜。
出掌的人愣愣站在原地,神色茫然。
公輸雨看著公輸云慢慢慢轉身離去,似絕然似釋然,再也沒有回頭。
他站在冷院風中,表情幽深至極,驀然笑了笑,映著臉上黑馬的血,猶如罌粟。
此后莊中謠言四起,皆道公輸云對風朗朗非同尋常。
而后恰逢公輸雨核對的賬冊出了紕漏,一筆數目不小的銀兩竟不易而飛。公輸雨極力自責,只道是自己失誤。幾位莊中老人私下卻是搖頭:
“大少爺文采斐然,核對賬冊從未出錯,怕是賬冊本身出了偏頗。”
“賬冊只有莊主能管,你指的莫不是……”那人咳了一聲:“可莊主為何要這么做?”
“莫忘了莊主似對風姑娘……若是大少爺出了何事,莊主或許就能……”
老人又嘆:“他們兄弟二人,往日分明親厚得很……至此卻因為莊主莫明生出的這份心思弄到今日地步……”
賬冊之事后被公輸云用自己的私產填上,交附賬冊時,公輸云幾分凄澀茫然地看著公輸雨:“哥……你到底想要什么?”
公輸雨回望他,眸色柔淡:“我便只想要你無憂無慮地活著。”
公輸云閉了閉眼,漠然把賬冊遞給了公輸雨。
自此,公輸云便再也沒有踏入過雨簾閣。
三月的一日,風朗朗因事去到玲瓏閣中,推門入到屋內,便見了站立不穩的公輸云,她本欲轉身離開,卻見他神情甚是痛苦,似是不同尋常,便遲疑著上了前去。
之后聞到一陣醉人的熏香,她未及反應,便已倒入了公輸云的懷中。迷蒙中可以聽見身側之人濃重的喘息。
意識再復清醒,風朗朗已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公輸云上身赤=裸,將她護在身后。
一位老人一把扔過來一只粗重的筆毫,砸在公輸云額上,老者憤憤道:“你……你怎么對得起你哥!”
此事雖被公輸家壓下,但仍在莊內傳得沸沸揚揚,風朗朗回到雨簾閣后,便把自己鎖在屋內一步不出。
之后公輸云當著眾老的面,在公輸雨面前下跪請責。時公輸雨面色蒼白,搖搖欲墜,卻并未說一句苛責的話。
眾人更嘆。
一個月后風朗朗被診出有孕,莊內流言再起。都道公輸雨體弱多病,這個孩子多半是公輸云的。
風朗朗見到公輸雨便滿面蒼白,慚愧自責,公輸雨卻從始至終溫言細語,無一句重話。對她腹中胎兒更是關懷備至,毫無異色,風朗朗心下更愧。
公輸家諸老看在眼里,只覺公輸雨溫和心善,才德兼俱;公輸云所做所為實在令人不恥,早已不配做祭劍山莊之主。
只在莊內老人私下商議著是否要請老莊主回來改易莊主之位時,公輸競竟拿出了公輸雨毀改賬冊陷害公輸云的證據。一石驚起層浪,公輸家之人俱都震住了。
隨后,公輸競更將公輸雨支使去購西域迷香的小廝尋來押在了眾人面前。那小廝坦言受了公輸雨支使,將引公輸云去到玲瓏閣之事也一并交待出,眾人驚得面白心顫。
公輸云更是眸深如海,萬浪將傾。
之后請來風朗朗,詢問其是受誰人指使去到玲瓏閣。
風朗朗看著莊內眾人,獨不見公輸雨,神情便已震然,驀然想起那時那日公輸雨輕撫著自己的臉頰,柔聲道:“朗朗去玲瓏閣幫我尋一枚玉佩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