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風朗朗怔了怔,而后微微點頭罷,便欲越過他向閣外去。
公輸云霍然抓住了她的手:“是我……”
風朗朗震了一下,微微忤然地回頭看他,便見他深深望著自己,一手撫在那匹黑馬的頭上,一手緊緊抓著她的腕:“是我……”
不知是公輸云的眼神太過幽深,還是他的神情太過凄惻,風朗朗呆立在原地,腦中恍然間似有什么彈了一下,半晌未能回神。
身后驀然傳來輕咳,兩人都是一震,倉促回頭。
公輸雨站在階前廊下,望著兩人。
風朗朗心頭驟然一跳,慌忙甩開了公輸云的手,快步折回公輸雨身邊……給他披好斗篷整好衣襟。“你怎的出來了……還在發燒呢……”
公輸雨只看著公輸云。低頭間咳了半晌,抬頭來一言不發便轉身往回走。
公輸云看著他們相扶走入屋內,那只被風朗朗甩下的手,仍舊微微伸著。
一側黑馬突然一聲嘶叫,竟是被公輸云抓疼了頭上鬃毛。公輸云麻木地轉身,一步步離開了雨簾閣。
那是風朗朗第一次見公輸雨生氣。一踏入屋內他便猛地推開了她,風朗朗猝不及防,踉蹌數步撞倒了一側烏木雕成的屏風。
待風朗朗爬起身來,公輸雨已俯身扶在床沿上咳得全身輕顫。
風朗朗從背后扶住他。“你不要多想……我沒有……”心慌意亂地想要解釋什么,卻又滿心惶然語無倫次。風朗朗眼中已濕。
公輸雨語聲幽極而冷:“我知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風朗朗眼眶發燙,眼淚氳在了眼眶里,默聲低著頭往門外走。
公輸雨恍然又道:“方才……有沒有摔疼你……”
風朗朗心下一柔,輕舒了口氣,便溫言道:“不疼,我去給你抓藥。”
公輸雨聽著門開又闔起,抓在床沿上的手已深深摳進了橫木中。
可是抓藥回來,公輸雨已不在雨簾閣中。
風朗朗心憂以極,四處去找,至深夜都沒能找到公輸雨,不得以,只得求教于公輸云。
公輸云下令去尋,最后自己從飛花樓里把人帶了出來。
公輸雨不顧病體喝得酩酊大醉,周身都是脂粉味,頭暈眼花地拉著公輸云的手,往院中馬廄前拽。身后公輸家的長老眾人滿眼忐忑地看著。
“你看,這黑馬,還和當年一樣……如此神氣,一點也未變……”
公輸云看見愣愣站在廊下眼中掛淚看著公輸雨的風朗朗,驀然大怒。在公輸雨伸手去撫黑馬馬頭時,兀然凝起一掌就拍了過去。
冷風罩面公輸雨愣了一愣。而后便是一大蓬血迎面濺到臉上。
那黑馬一聲哀鳴,“呯——”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公輸家之人俱驚,公輸雨震在原地。
公輸云看著他凄然一笑:“如此,你可滿意了?”
幾步外的風朗朗眼睛陡然睜大,沖過來舉起一掌就拍向公輸云:“你為什么要殺它!”
“公輸云……”
“莊主!”眾人慌忙喚道,可是被喚的人根本沒有想躲,麻木地看著舉掌拍來的風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