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便只站在門外,看著她,看著公輸雨。
“哥……”
她聽見他喚,愣了一愣,轉目看向身側之人。公輸雨白著臉,一言不發。
公輸云走進屋內,站在了她與公輸雨面前。
她不由得怔怔看他。
而他看著她,神色也怔:“……風朗朗?”
風朗朗恍然驚醒,忙向那人笑了一笑:“我是。”
公輸云也笑了一聲,神情微惻,轉目復雜地看著公輸雨,久久,只道:“……這是我從南疆帶回的玉顏膏,送與新人。”
風朗朗愣愣地從他微微顫抖的手中接過了那方小小的錦盒,心頭微忤。“你是……莊主?”
“……是。”公輸云一字吐罷,霍然甩袖,“呯——”地一聲合上門,大步而離。
“公輸云。”公輸雨驀然開口喚道。
那人腳步只一頓,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公輸雨咳了幾聲,風朗朗伸手扶住了他,抬頭來,問道:“他就是你有意要等的弟弟,公輸云?”
公輸雨身形微有不穩,目色深沉復雜,許久,點了點頭道:“以后,他與你便是叔嫂關系。”
風朗朗不知為何驀然一震。
……
之后她成了公輸家的大少夫人,住進了雨簾閣。
公輸雨體弱,時常臥病在床,她便一直悉心照料,轉眼一年。
公輸云從不與她多言,也不曾叫過她大嫂,若然碰見,也只是點個頭,擦肩而過。
她有時會有在意忐忑,有時便也不放心上,有時微感惑然,有時又怔忤難過。不知為何。
可是山莊內的人都道莊主對她極好,只因雨簾閣的吃穿用度,永遠是祭劍山莊最好的。她嫁來之后,更甚。
后來漸漸察覺,公輸云每每望著她的眼神都極濃烈,似含萬語千言,深沉凄惻,望不及底。
那種一種隱忍著卻抑制不住的傷感,濃到化不開,似有太多積緒壓在心底,最后全部氤氳在雙眼之中,讓她一眼見得不知為何竟徒生幾分愧疚,滿心惶然無助。
以至后來即便是擦肩而過,她也對他遠遠避開。
后來公輸雨病重,她徹夜守候,榻上的人緊緊握著她的手,虛弱道:“你不用刻意避著莊主,他……不會害你。”
風朗朗越加惶然愧疚,凝淚望著臉色蒼白的公輸雨,心疼地撫著他的眉眼:這才是她的小少爺,這個文弱卻溫柔的男子。
公輸雨待她很好,溫言細語,從不厲色。風朗朗甚至沒有見過他生氣或慍怒的模樣,似乎從始至終,他都是她記憶里那個怯弱而纖瘦的少年,沒有一絲一毫改變。
她笑著點頭,柔聲道:“你趕快好起來,我便聽你的。”
公輸雨笑了一笑。再未多言。
次日風朗朗出閣抓藥,便見公輸云一個人站在雨簾閣院中那方馬廄前。
他身上衣發皆濕,帶著潮意,竟似在這里站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