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者都禁不住一悲,澀然間心痛難止。
婁無智眼中再度一濕,撫心而痛。轉目間卻見木輪椅中原本端坐的女子慢慢站起了身來。
“師父?!”藍蘇婉一驚,急欲摻扶。
一眾青娥皆側目,婁無智見其雖慢,卻真真是慢慢自行站了起來,便就愣了一愣:“……你……你不是瘸子??”
藍蘇婉寒目看向婁無智。
端木溫然垂目望了一眼前方虛無,微微束手避開了藍衣少女相扶的手。
而后踏步于地,慢慢地自行往傅怡卉所在冰石床,及那名悲哭的女子身前走近了兩步。
眾人驚見白衣的人身形清瘦纖然,皎然如竹,但行出不過兩步,便已氣息一弱,面如霜雪。
“你……”婁無智頗憂心地看著女子,方道了一字,便見白衣人正面于石床橫側,慢慢屈身跪了下去。
“師父?!”藍蘇婉臉色一白,驚聲一句一低頭便跟隨端木往地上一跪。
眾人皆震皆驚,諸多青娥一眼見得那白衣微寒、默然離塵的清云之主跪身于地,竟都不敢安立,全部跟從跪在了石舍之內。冰石床前原本半撲在榻上的那名弓娥也是下意識地便從端木身前退開,跪至了榻側一隅,獨婁無智愣然立在端木背后幾步之外,看著青絲如墨、雙鬢微雪的白衣女子。
“幼徒行針相助,卻未能善始善終,封住傅長老攢竹、勞宮穴后未思及可能之禍,致使傅長老中毒后因未及時解封穴道,心神之脈寸斷而亡……此為蕭兒輕率、思慮不全之過。”白衣的人伏首向已死之人拜了下去:“端木身為人師,授教不嚴,以至諸多青娥錯信于幼徒之下害傅長老枉死……端木在此,不得不向長老,及青娥舍諸位請責領罪。”
眾人皆靜,擰眉伏首在地,只覺駭然。
藍蘇婉心下震楚不已,目中已濕。
婁無智愣了愣道:“那封住小傅兒攢竹、勞宮兩穴的人是你的徒弟?”
端木伏地,心中愧然而傷:“傅長老攢竹、勞宮兩穴為銀針所封,元力所梏,故難以自行破開,積緒只得繞之,尋常針法皆不能做到,唯有本宗所授點水針法有此效力……點水針法唯我諳熟,再有會者,至此只幼徒云蕭一人。”
“什么!”木兒驚聲抬首:“那兇嫌當真就是先生幺徒,云蕭公子?!”
端木闔目,抬首間直身而跪:“青娥舍弓娥所見,誤為兇嫌的那一人確是本宗門下弟子,名為云蕭。”白衣的人望于遠處,寧聲道:“如端木所料未錯,時應是傅長老心緒極為不穩,且已受刺激,蕭兒故以點水針法封此兩穴以助傅長老暫閉心脈,修養心神。若不中慚心木毒,傅長老便始終只在深眠之中,有益無害……但卻有深諳此間之理的另一人在場,焚木下毒于傅長老……此人當時必是離傅長老極近,不但深諳毒理,精通人體之穴及其弊害,且能巧利人心善用已存之人事物,稍做添改變化以趨自身目的。”端木面色已肅:“心思玲瓏七巧,深沉縝密,聰慧而果決,行止平靜若乎尋常,常人難以與之敵。”
“是……是她?”那跪地弓娥霍然一震,起身便道:“是那個女子!是她一直在添弄篝火,看似極為尋常且不會武功,但舉止間平靜地異乎常人,讓人不敢妄生輕視之意……”
端木孑仙轉目間不禁問道:“不知此人的姓名是?”
“只知姓郭。”
端木惑然,微微蹙了眉,沉思不語。未幾,輕咳了幾聲。
“師父!”藍蘇婉面上一憂,緊緊望向白衣的人。
婁無智忙上前扶起女子:“你快起來,我聽聞來你一直都是無人不敬的,這樣跪著,我青娥舍可擔不起……”
端木孑仙垂目歉然,依言而起。“婁舍主言重了。”
藍蘇婉忙上前摻扶,白衣的人低頭間止不住地咳了起來。“……傅長老之死雖非蕭兒之責,但有他輕忽之過。端木在此懇請婁舍主寬待一二,命陳長老對其手下留情。待端木日后攜劣徒過來,再向青娥舍請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