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陳長老離舍已有幾日?”端木問。
“回先生,已有三日。”
白衣的人面色便凝:“自陳長老離舍之時起九宮殺陣已然開啟。怕是來不及了……”
“那我們……”婁無智彷徨無措。
“來不及,也須盡力一試。”端木孑仙忽抬頭望向婁無智方向,語聲微凜:“端木想去貴舍機要之地、湖底陣宮所在看一看……不知婁舍主可肯答應?”
……
公輸家雨簾閣正廳之上。
一黑一紫、一跪一立的兩道身影零落在涼薄的玉棺一側,恍若墳前衰草,寥落而無力。
管家公輸競看罷許久,輕輕揮手命人上前摻扶起了地上的人。
“帶大少爺下去梳洗休息。”
紫衣的人撐著一副病弱的身子,羸弱地任人摻起,腳步不穩無念亦無意地隨仆從起身,隨仆從轉身離去。
紫衣長裳,背對立身在棺前的人,步步行遠。
公輸云怔怔地望著那人麻木又凄涼的背影,心猛然痛澀,怨恨又不甘。目中滿是傷然,又忍不住要憤要怒要恨:“我記得……從小到大我問過你很多次,最想要什么……”目色一深,他抖聲道:“公輸雨,其實你從未與我說過實話……是不是?”
紫衣的人背影一震,握在長袖下的手微微發白。
“你說話啊!”公輸云兀地冷喝。
“……是。”
公輸云有些控制不住地喃了一聲,“……只想要我無憂無慮地活著?”心下突然涌上一股沖動,上前一掌打死他的沖動。在這廳堂上,在眾人面前,就在朗朗棺前。
“騙了我那么多年……我竟還一直信你……把你當成世間最好的哥哥……”
背對他的身影猛然顫簌了起來,公輸雨頭垂地極低。
“你以為……你說你想要祭劍山莊,我不會給你嗎?”公輸云深深垂目:“你做那些事……不都是為了奪莊主之位么?”
轉目望他,公輸云眼神極悲,“我知道你除了身子差,才德聲名皆在我之上,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所以我問你,問你最想要什么……”手指輕輕撫上風朗朗的玉棺,他低聲道:“你若能早些告訴我……最想要的其實是祭劍山莊……我便會把山莊給你……你也就不用這樣不擇手段地陷害我與朗朗了……”
“雨少爺我扶您下去!”跪地的仆人中忽地站起來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環,低垂著頭碎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公輸雨。
公輸雨整個身子都靠到了她的身上,掩在長衣下的雙手顫然難止。
“您身子不好,先下去歇息……歇息……”小丫環語聲微有哽咽,不知為何。
公輸云望著他們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被人撐扶著走出雨簾閣。
心頭的怨懟不輕反重,牢牢桎梏著身體的每一寸,他望向玉棺中靜靜闔目的年輕女子,驀然淚落,身形顫然。
行至雨簾閣外,公輸雨伸手牢牢抓住身側的人。
“小云……我做錯了么……”
小丫環不住地搖頭:“您沒錯……您沒錯……您不是故意的……您沒想這樣的……”
“小云……我的心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