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死死瞪著幾十丈外的那個紫衣丫頭。
便如刻在了骨血里,咬在了牙齒根處。
你——
是你——
五年前的洛陽茶館之內。
“大哥哥突然靠這么近來,是想和阿紫玩親親么?”
“雖然大哥哥長得丑,但阿紫不嫌棄,就陪大哥哥玩一回好了。”
“大哥哥是想娶我么?阿紫才九歲,而且,大哥哥你太丑了,阿紫不要。”
……
“我不殺了你,我就不叫葉蘭!!”
阿悅尚蒙在原地,黑衣男子已一把推開她猛然躍起,五指成爪直直就向虎頭上趴著的紫衣小丫頭狠狠抓去。
葉悅不明所以,本能地出聲阻止:“四哥掌下留……”
“情”字還未說出口,就見原本大哭著的小丫頭突然睜開水靈的大眼,柳眉倒豎瞪了雷霆之勢沖殺過來的葉蘭一眼。
然后……
揚手一掌拍飛了出去。
公輸泉與葉悅同時呆若木雞。除了張大嘴看著紫衣丫頭外,腦中一片驚茫和空白。
葉蘭被掌力拍出百丈有余,踉蹌著止下腳步、后背撞上老樹,一片細雪沙塵紛紛然落。五指顫抖面色驚白。
阿悅看見紫衣的人兒回頭來已止了哭泣,吸了吸鼻子如是道:
“既然乖黃已經死了就不要浪費了……”
而后葉悅與公輸泉便見她不知從哪里找來幾根粗長的藤蔓,把虎頭一套,四爪一纏,麻溜兒地打了個結……之后就在荊棘滿地、樹繁枝茂、亂石橫立的野林中……
把比她大出數倍的黃斑野虎……
拖走了……拖走了……拖走了……
……
走出數百丈又轉了個彎:“哎呀不對,大師姐給我的木蠶是往北邊飛的。”
聽得猛虎尸身在亂石上嗑碰亂撞,一人一虎身形已遠。
葉悅回頭來看見葉蘭一手扶在老樹上,一手緊握成拳,眸色冷寒,直直瞪著那漸行漸遠的紫衣之人牙中咬出了血。
“你……給我等著……”
……
“咳……”
風雪中舉步為艱的少年人聽見背上女子猝然咳出了聲。
“師父?!”
落盡瓊花天不惜,風冷,日沉,雪如狂。
云蕭背著女子,從輕功點掠到急步如飛再到一步步在雪中跋涉。
已然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頭。
然而入目皆白,茫茫無盡,沿著澗水走出數十里未見一點異色。
刺骨的寒風刮在人臉上、身上,又痛又冷,結成冰晶。
漸漸僵冷麻木的雙腿已慢慢失去知覺,少年人頭上面上頸中都是雪。
背上一襲雪麾將女子緊緊包裹在里面,但仍然可以覺出女子越蜷越緊依然瑟瑟發抖的身子。
幸的是在端木的隨身之物里放有裝著雪麾的錦木小盒,能抽出這一襲雪狐靈麾,遮擋風雪。
然而即便如此,少年人依然可以感受到她的冷意,全身的溫度都下降了許多,像冰一樣的冷。
隔著雪麾根本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他的,她的,都無。
“師父……”
眼前陣陣發黑,青衣的人咬牙垂首向前,能覺出刺人的冷,麻木的冷。
越來越昏沉,茫茫然不知所向,面色蒼白間天低日沉,風雪如舞。
又一陣冷風刮過,青衣的人雙腿一顫一時無力,“呯”的一聲背著女子跪倒在雪中,眼中是黑芒過后的陣陣余韻,白光黑日。
“風……變大了……”少年人言罷,緊緊看向幾步外一塊突起的巨大橫石,卯力爬起身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