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翼謝過齊逸才、初雪的月光、不閑39、爐硯酒暈、輕呤子袊的打賞。)
正文:
夜黑月冷,山風謖謖。
無盡的黑暗中,耳中除了風雪呼嘯的聲音什么也聽不到。
手中霜華劍從僵冷麻木的五指中掉落,云蕭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女子抱進挖出的雪窟中。
茫茫無盡的雪嶺一處,一塊覆滿冰晶的巨石成天然屏障,擋住了吹進雪窟的部分風雪。
少年人背對洞口,將包裹在雪麾中的女子牢牢護在洞窟內里,一絲一毫風雪都不容侵入。
“師父……”有感背上拂過一陣又一陣的冷風,寒意刺骨,像針一樣刮過后背,全身不自覺地瑟瑟發抖。
少年人喚了一聲,原本如清玉琴音般淺寧的聲音嘶啞如喑,殘裂破碎,淹沒在風雪中。
伸手慢慢掀開女子頭上掩緊的雪色狐帽,少年的手因冷意而顫瑟不止。
麾中女子紙一樣白的面容映入眼簾,少年人心頭一緊。
凝息運力讓身子慢慢暖熨起來,久久,手指終能不再顫瑟。
云蕭這才敢伸手撫上女子的頰……但覺森然若冰無一絲暖意。
心頭不由更緊。
將頭抵在女子額上,靠得極近,才能于寒風呼嘯中聽到她極輕極輕的一點呼吸,如此低微虛弱。
“師父……”少年人無措地喚出一聲,執起女子的手想要渡些內力給她……又知女子體內之力都會化成寒力沖撞經脈,墓蘞花寒力未解開之前,內力越強痛意越甚……便又不得不松開了手。
“師父……”云蕭目中深深的憂,肅寒凜冽、滿目深惘地看著她,只覺心下窒得難受,又痛又無力,冷瑟蒼涼。
夜間的風呼嘯著吹過,雪舞風纏,一片寒茫。
不禁有些后悔,讓她置身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中,受此寒苦……可是又別無他法……
“如果可以……蕭兒不愿你受一點苦楚,或疼痛、傷病。”啞聲低喃,聲輕且寧。
青衣的人解開雪麾用它墊在內里雪壁上,伸手將麾中全身冰冷的女子抱入了懷中,小心地摟她在懷避開風雪。
少年人回身將霜華劍撿起,又復背對洞口。
再次將左腕劃開傷口,少年人抬起女子的臉讓涌出的血滴落進她口中。
女子雙眸緊閉,毫無血色的唇被少年輕輕掰開,殷紅的血不斷流入口中,順著微微仰起的弧度,慢慢流渡入喉。
久久,女子嗆了一聲,眉間蹙起,皺著臉極輕地嚶嚀了一聲,本能地蜷進了少年懷中。
舉止輕而緩,竟似滿布依戀。
云蕭震了一下,腦中似有輕弦猝然彈起。怔愣驚茫。
低頭間呆呆地看著懷中女子,竟忘了去止血。
女子循著溫然暖意偎近少年,僵冷至極的雙手在寒力沖撞經脈之下時而麻木時而刺痛。無意識地伸近少年,蜷曲緊握。
青衣的人被她放于腰側過于冰涼的雙手一驚,才驀然回神。
點穴止血罷,用雪將傷口洗凈凍住,裹上了白色布纏。
“師父……醒醒……不可睡得太深……”少年輕輕推搖懷中女子,啞聲輕囑。
憶起她已然閉塞不聞的雙耳,便又伸手執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在手心畫動。
一橫一豎。
又一橫一豎。
一橫一豎。
如此循環往復,周而復始。數十次。
懷中女子終于動了動,纖長細密的睫羽顫然許久,極慢地睜了開來。“十……”
少年人霍然一笑,禁不住緊緊將她摟入懷中。“嗯……是十……”
女子呼吸極弱,低微而寧緩,抬手往上又無力落下:“蕭兒……”
云蕭抓住她的手,但覺冰涼無比難有知覺,只覺心也跟著它又疼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