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已沒,陰云滿天,寒夜小雨幽幽然飄落下來,風雪之勢。
昏黃的燭燈燃起于屋內,影影綽綽,青衣的人倚坐榻上,怔然望向窗外遠處,眼神寥落,恍恍無歸。
門外驀然響起扣指聲,少年人轉首側目,啞聲未應,木門輕輕被人推開。
藍蘇婉讓了讓身,一襲墨色長衣的男子抱著女子緩步踏入了屋來。
云蕭抬頭望見,烏發輕垂,綸巾似雪,男子身形朗逸,眉眼清雅如畫,神情溫潤柔和,有如玉玦。
少年正自怔神,淡淡的輕白撞入眼簾,他下意識地垂目往下……
女子束手于腹上,長衣淡色,青絲流散,雪鬢蒼白。
被男子抱于臂膀間慢慢走近。
云蕭怔怔地望著她。
心下一時平靜地異常,而后極慢極慢地涌起無數思潮……磅礴,激蕩,翻涌,停滯,而后潮起又潮落。
少年的眼神茫然而緊窒……久久不能回神。
就那樣滯在了思緒里,無知無念,無來無往。
端木似有感少年氣息不穩,眉間微微蹙起,輕輕抬頭“望”來。
兩人四目相對,女子盳目之下竟仍是眸光一顫,不知為何。
少年緩緩移開了雙目。
墨然將女子抱至榻邊,放在了榻沿一側。
青衣的人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來,攬腰而護,以防女子摔落榻下。
墨然目色一深,不由抬頭看了榻上少年一眼。
云蕭回神來,眉間便復肅色,抬頭來望向一側長身玉立的男子,觸及雙目,兩人都是一震。
云蕭不知為何腦中一疼。
墨然看著他,眼神深邃而復雜,幽幽然地望不見底。
這樣的一雙眼睛……
“師弟,他便是云門分宗森云宗主,墨然師伯。”藍蘇婉立于端木身側,望著青衣少年柔聲道。
榻上的人當即回神,低頭便向男子頷首為禮:“云蕭拜見大師伯。未及下榻跪拜,請師伯恕罪。”
端木聞著他的聲音,心頭不覺一疼。
墨然望了少年數眼,臉上神色已是柔和,輕柔道:“你嗓子這樣喑啞,便莫要多禮了。”
云蕭又是一禮,方回身倚于榻上,盡力坐直。
“小藍把熔巖燈放下,領你師伯下去歇息罷,我與蕭兒看看傷勢,之后回。”
“是,師父。”藍蘇婉知她欲為少年行針,怕師伯憂懷,故而讓自己帶了師伯去休息,以免在一旁掛心。“弟子晚些來接您。”
墨然又怎會不知,輕輕嘆了一聲,只斂聲囑道:“莫過于勉強,傷了自己。”
女子輕輕頷首,低聲應了:“嗯。”
墨衣男子轉目再看了一眼云蕭,便跟隨藍衣少女身后慢慢走出了嘆月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