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望藍蘇婉一眼,見得她目中期許之色,不禁心軟,笑著點了點頭,釋然道:“那便聽二師姐與小師姐的,云蕭明日再啟程。”
藍蘇婉整個人霍然亮了起來,望著少年人婉然一笑:“嗯!我這就去備晚膳。”言罷反手闔上折蘭居的門,便向院中大廚間行了去。
青衣的人亦道:“云蕭去與師父說一聲。”
藍蘇婉回頭來笑望他應了聲好,“師父許還有事交待于你,師弟可先陪著,飯時我再來喚你們。”
云蕭想了想,似當真想起一事,目中便繁復了幾分,轉步向飲竹居行去。
阿紫向左朝少年背影看一眼;向右朝少女背影看一眼,腦中霍然一亮,幾步躥上前纏住藍蘇婉道:“二師姐二師姐!阿紫記得去年大年夜你拿出了一種好喝的酒來,這次還有沒有有沒有??那個香香的甜甜的可好喝的酒”
藍蘇婉被她攔在廚間門口,聞言怔聲道:“你說的是桃花釀?”
阿紫嘴巴大張,哈喇子在嘴里蕩漾出微光,忙不迭地點頭:“就是那個!又香又甜又燙又酥!二師姐從哪兒變出來的?”
藍蘇婉見她表情夸張,禁不住抿唇一笑:“那個呀,用三月采摘的桃花陰干,白酒一壺,浸泡十五日即成,若覺不夠醇厚,可封好埋在桃樹下,冬來取飲,有活血潤膚……唉阿紫你去哪兒?”
只眨眼間,紫衣的丫頭便躥得沒了影。
飲竹居一側的暖食小廳里,青衣的人推門進去,將廳中食桌簡單擦拭了一遍,便執著火折子將角落里四個火盆子點了起來。
少年人翻了翻盆中炭塊,有火從中偶然竄起。青衣少年望著眼前花火,突然揚唇淺淺一笑,溫熱的火光里能看到少年琉璃一樣的眸子躍動著熠熠清光,像烏夜里皎然如晟的月。
“師父。”云蕭立于門外扣了扣,恭聲道:“二師姐讓云蕭與您和阿紫、二師姐一同吃過晚膳明日再離谷,蕭兒應下了。”
屋內的女子咳了一聲,語聲溫斂:“也好。”
下一刻少年人已然推門而進,手中端著藥盅和小碗。
盅上裊裊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彌漫散開在寢居內。
云蕭回身闔上房門,盛了湯藥在碗中端至了端木榻前:“仍是師伯之前給師父配的方子,弟子加了兩味麻黃、甘草,應是更苦了。”
端木眉目淡然,輕輕搖了搖頭:“無妨。”
榻上之人伸手接過,正欲拿近,霍然低頭又咳了幾聲。
手中藥碗便隨著女子顫動一時,碗中湯汁險些潑在榻上。
云蕭及時托住了她的手。
少年人掌心的溫熱觸及女子冰涼的手背,兀然更熱。
青衣的人望著榻上之人眼神不由一深,下一刻霍然低頭,伸手自女子手中將藥碗端了回來。
“為免師父再咳、湯藥潑灑到榻上,還是蕭兒喂師父吧。”
女子倚身在榻上,咳罷抬頭來,空茫的眸中多了一絲恍惚,面色蒼白,無力地低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