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吃了幾口魚,盛宴看著他道:“接連幾日用輕功趕路,就算內力體力再好,也必累了,我們歇過今晚還是去郡城里買馬代步……對了,你昏迷前說的什么?似乎有些高興,我卻沒聽清。”
云蕭吃魚的動作一停,抬頭望向盛宴微微笑了笑:“是高興。我先前因有賭約在身,多少身受桎梏。解法中還剩的便是將輕功中‘迭影’一技練至第七重,此行我一路都在練習,今日意外突破,雖氣血一空,但心中不免激動。”
盛宴搖了搖頭:“不曾想你還身負這樣的賭約,更不曾想你一路都在琢磨與練習輕功,卻還快我如此之多。”
云蕭將魚吃罷,看著他手中另一條凌空在烤的魚。“這是……無刃刀?”
盛宴颯然一笑:“是呀,此為我巫家絕技,烤完的魚必定干凈清爽。”
云蕭不免淡笑:“確實干凈,且方便。”
“就是烤久了有點累啊。”盛宴笑嚷一句。
青衣的人不覺凝神細看那條似被利刃穿過,烤得半熟不熟的鯽魚:“這便是武林中人人稱羨的無刃刀。”
盛宴隨手翻了一下手中之魚:“雖是人人稱羨,實則不過是氣刃,只是旁人無法像我們巫家人一樣,長時凝于掌中。”
云蕭下意識地問道:“為何?”
盛宴思忖了一下,答道:“江湖中人只知無刃刀只有巫家人會,卻不知為何只有巫家人會……”他言罷抬頭看了云蕭一眼,微一挑眉,霍然道:“若不然我來教你無刃刀。如此你就明白了。”
云蕭一震:“江湖皆知無刃刀為武境之極,乃巫家獨有,你私下傳授外人應是不妥。”
“你且放心,我心中有數。”盛宴毫不在意地笑道:“況且,無刃刀又如何,比不上江海自由、知己好友。沒關系,我信你。”
云蕭微愣一瞬。
盛宴下時便與他道:“‘心有刃,手無刀;意之致,氣相隨;抱元守缺,吐故納新,化氣血為刃,隨心中心寸;心靜則刃利;氣甚則刃重。無刃刀者,氣之使也。’這就是無刃刀的心法口訣。”
青衣的人聽罷,微怔:“便只如此?”
盛宴點頭:“便只如此。”而后又道:“你于心中默念,試著按此法調動丹田內力化出氣刃。”
青衣的人聞言安靜了一瞬,而后依他之言默念此功法于心,抱元守缺凝力向雙掌。
然而力凝已久,掌中毫無變化。
青衣的人便睜開了眼。
“非巫家人是使不出無刃刀的。”盛宴看著他,遞上了手中烤好的另一條魚:“我巫家的子嗣在胎中便會因生母所習無刃刀心法而改變吐納呼吸之法,腹中胎兒自此呼吸之律也將異于常人,出生后可隨吐納收放內息之氣,待得內力修至一定境界,便可根據此無刃刀心法慢慢聚氣成刃,凝于掌中。”微頓一瞬,盛宴補充道:“唯有自幼慣于如此吐納呼吸者可將無刃刀心法與之相融貫通,而后使出無刃刀。只因最初習得無刃刀者是我巫家族母。是故會無刃刀者只有我巫家的人,旁人即使知曉方法,也是學不會的。也是故,我巫家只有入贅的夫婿,從無嫁出的女兒。”
盛宴言罷神色霍然怔了一下,看了一眼云蕭,回轉目光,低了低頭。
過了少許,檀衣的人忽道:“三弟聽聞過鬼斧神刀青陽子么?”
云蕭一怔。
盛宴未待他回答,面上便顯露出幾分復雜和嘆然,輕言道:“我姑姑……便是如今的巫家主母巫山秋雨,年輕時曾與云門弟子青陽子前輩相戀,最后前輩因不愿入贅我巫家而與我姑姑一刀兩斷,從此兩地生分再不相見。”
云蕭聽罷愣住。
盛宴續道:“我姑姑至今也未嫁人,從此陪于其兄長身旁打理巫家家世。”
云蕭沉吟道:青叔之事他曾于寨中聽花叔與伊叔提起過,當時只道青陽子是因故得罪了巫家,與其大打出手,被無刃刀削去了一塊頭皮。
卻原來是這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