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衣的人揚眉而笑,笑聲清亮爽朗。“他已入水,三弟此番再要救他,我便不攔了。”下時凌空一翻,騰身落回了湖邊小亭中。
湖心荷葉上的人遲疑一刻,伸手入水將人拽了上來,飛身上岸。
青影隨之亦落入湖邊小亭里。
巫聿勝艷笑著上前來,指著亭中靜坐的另一位少女與云蕭道:“這位是我的三妹,巫家三小姐巫聿章瑞。”
青衣的人拱手為禮:“在下云蕭,見過巫三小姐。”
巫聿章瑞看了橙衣少女一眼,略略吃驚,立時起身回了一禮:“章瑞見過云蕭公子。”
角落里渾身濕透被晾在一旁的人此刻爬起身來,一邊咳水一邊忿忿地看著橙衣少女:“巫二小姐,我對你一片癡心,你怎么好把我往湖里踹呢?”
亭中之人聞言神色各異。
巫聿章瑞捂嘴便笑;
云蕭默然不語。然先前隱約看見,此人之所以落水,確實是亭中一人踹了他一腳。
巫聿勝艷微微一笑,道:“你應是誤會了。勝艷怎么會踹你呢?即便你不請自來,被拒還纏,自說自話,擾人清凈,攆也攆不走,我也是不會踹你到湖里去的,畢竟是胡家刀的公子,你說是不是?”
胡曠被她說的滿臉通紅,咬牙半天,憤憤道:“你……像你這樣兇悍的娘們兒!以后看誰敢娶你!”
勝艷便又笑:“如此說來胡公子肯定是不敢了,那便再會,不送。”
胡曠聞言更氣:“你、你……”
“自有人敢。”片刻之際已在心中整理了一番,心緒已然復了平靜,云蕭隨之想到申屠燼對盛宴的心意,不由露出了微笑:“大哥不論男女,心性皆是颯爽灑脫,自有人傾慕想望,不愁嫁娶。”
勝艷聞言微怔,下時仰首便笑,“幾月不見,三弟倒學會哄人了。”
胡曠頓時轉眼瞪向一旁青衣之人,下時一眼認出,嚷聲便道:“是你這小子!身邊分明已經有個貌美的藍衣姑娘,現在又來和巫家二小姐糾纏不清,你小子也不怕撐著!”
云蕭聞言皺眉,轉首看了他一眼。這才認出,他便是當日鄉村野店里見自己與二師姐行出客棧要露宿于野時,于自己身后忿忿不平的那個江湖公子,自稱胡家刀胡曠。
青衣的人眸光略沉。
下時憶起村野客棧中他于眾人面前議語巫家女兒與無刃刀的關聯,心中立時想明了他糾纏巫家女兒的原因所在。
云蕭面色沉靜,并未多言,只是忽然伸手按住了胡曠肩頭。
“你想干嘛?!”那胡曠嚇了一跳,立時想往后躥開。
可惜力透筋骨,別說躥開,便是動一下也疼得那胡曠矮下了身子。“大、大俠有話好好說……”
“我與你并無什么可說。”云蕭面色沉淡,語聲低緩道:“只是此刻不想先前救了你。”
言罷眼也不眨地將人拎起,抬手間竟重又將他扔回了湖里。
聽得“嘭”的一聲,水花四濺,偌大的湖里一人死命在水中掙扎。“別……別……公子救我啊!咕嘟……救……救命!我錯了……我不會水……救我……”
那巫聿章瑞一眼望見水里再度掙扎呼救的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呀!這個好”
勝艷亦忍不住挑眉一笑。“原來三弟還有這樣的一面。”
不過片刻,呼聲便引來了從旁經過的虞家弟子和眾多小廝,忙不迭將人撈了上來。
巫聿勝艷見其狼狽離去,不再多管,回首望著面前的青衣人道:“知曉我是女兒身后,仍愿喚我一聲大哥么?”
青衣的人未有遲疑,抱劍為禮:“愿賭服輸,當日比酒結義既輸,盛宴便為我等大哥。”語聲微頓,青衣的人續道:“知曉大哥是女兒身后,只是讓我和二哥更加自慚……酒量尚拼不過一個女子。”
一旁巫聿章瑞聞言啊了一聲道:“先前二姐與我說拜了兩個結義的弟弟,我還稱奇,道她也不過十八歲,怎么兩個義弟偏偏都比她小。卻原來是拼酒排長幼,那難怪你們要輸給我二姐了,可不知她從小便千杯不醉,喝酒跟喝水似的……”
巫聿勝艷回頭便彈了她額角一記:“你這樣漏了我的底,往后我還怎么騙人?”
巫聿章瑞輕笑著往后一躲,便道:“不說就是。”
云蕭看著面前的橙衣少女,將印象中的兩人相疊一起,竟覺毫不違和,反倒更覺親近,極有志趣相投之感,下時微微一笑,正想開口說什么,忽聽彼岸的花園外傳來數聲厲嘯。
這是?!
虎嘯!
隨之響起的便是驚聲喧嘩、打破杯盤的驚叫急呼,一片嘈雜混亂的腳步聲混著獸鳴從前院一直傳到此處花園小湖。
“前院出事了。”勝艷擰眉道一句,轉步便往亭外出。
巫聿章瑞想要跟上,橙衣的人回頭睨了她一眼:“我去看看爹和姑姑,你武功太差還是回房作詩吧,待院子里平靜了再出來,聽見沒?”
巫聿章瑞橫了自家二姐一眼,便止步立在了亭中。“姐姐當心。”
巫聿勝艷一點頭,與云蕭道:“三弟,我們去看一眼。”
云蕭微微頷首,與她一道縱身掠起,徑直往毒堡擺下江湖宴的正門主院掠步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