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似是察覺,回目而望,巫山空雷卻于此時收回了目光。
“青娥舍前舍舍長鄭心舟、鄭秋雁;舍衛江山秀;舍管宛婷芳幾位姑娘到。”
下時聽得虞府管家捧帖再讀,院中江湖人不由再度轉目望去。
云蕭聞青娥舍之名神色一正,也是轉首。
勝艷見其反應,眉稍微挑,心下隱約覺出云蕭與青娥舍應有幾分牽扯。
那頭院門處快步而入的一行人,為首女子體態雍容,身形豐碩,約莫五尺,身上罩了一件暮色紗衣,不似詩映雪身上輕薄雪紗,她身上這一襲紗衣繁復細瑣,至少有三層,在這晴日烈陽下只覺悶熱無比,將其周身都遮在了里邊,除了微圓的身形和這一塊大紗布什么也瞧不見。
行步間一直低著頭,眾人望在眼中正納罕:這樣垂首走路能看清前面么?
下一刻便見她頸側左肩處探出一個小女孩的頭來,一雙烏溜的大眼來回望著江湖眾人,左右各一條小辮,綁著翠色的鏤花束帶,面容姣好,清新可愛。
人群中便有人小聲議語道:“這就是揚州鄭家遺棄的那對連體雙生女么?”
云蕭聞言當即斂了目。
勝艷也是微震,天生連體么?
難怪覺得體態雖豐,其背上高度卻似不像能容下一個人的模樣。下時便也識儀地移開了目光。
此兩女身后,便是一名黑衣束腰的高挑女子,勁衣疾服,長發高高束起,步伐輕快利落,眉稍飛揚。一看便覺是極為直率坦蕩之人,乃舍衛江山秀。
她身側,便是青娥舍以精明果決聞名江湖的賬薄掌管者——舍管宛婷芳。江湖中人提到她都是又怕又敬,據說是無人能在她面前弄虛作假揩一點油占一點便宜。
此女分管青娥舍名下針織女紅類生意,于青娥舍前舍三名掌事者中武功最是低微,然若有拖欠青娥舍銀款的,必會在此女親自登門造訪前乖乖將銀錢送至青娥舍。對此女之懼可知一二。
然而此下看來,一行人中神態最為親和的便是此女,一襲淺水紅百褶長裙,祥云髻、娥黛眉,行路間儀態萬分,始終淺笑怡人。
她回首間一眼望見巫山空雷,便與鄭心舟、鄭秋雁及江山秀小聲提醒了句,而后三人折步行至了巫山空雷面前。
“見過巫盟主。”
鄭家姐妹只是垂首一禮。江山秀抱拳為禮與宛婷芳同時道。
巫山空雷面上半是溫厚半是肅然,抬手與之回禮。
宛婷芳作揖起身,抬頭來盈盈一笑,落落大方道:“這樣熱的天里午時行來實在有些難抗暑熱,還是巫盟主明智,早早便至,以佚待勞。”
巫山空雷聞言一笑,朗聲回道:“哪里。”
三人便點頭再行了一禮,而后隨虞府管家行往院中。
她三人身后,數名身著紫綃翠紋裙的女子跟隨在后,手中執劍,目不斜視。
虞府管家將其領至院中東面一處桌前落座下來,便回身與眾人道:“午時已至,諸位江湖朋友都請入座吧,宴席簡陋,還請諸位先喝杯水酒,我家主人這便過來與諸位見禮。”
眾人聽聞不禁翹首,私下議語開來,道這虞千紫終于肯露面了。
勝艷便指了指巫山空雷行往落座的南面前首一桌,邀云蕭同去。
青衣的人抬頭看了一眼后院方向,見藍蘇婉尚未至,便點了頭,與她并肩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