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終于沉寂。
“端木先生!”“師父!”“嘖。”
……
益州刺史府。
天低日沉,驀然又下起了雨,廊檐下水幕成簾,又是淅淅瀝瀝。
前院書房內,聞吳郁沉肅的語聲:“清云宗主留著于我們定然是個阻礙,今日千截難逢的機會,只差一步就能除了她……你為何要退兵?”
葉齊冷面坐在書案后,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吳大人這樣的口氣,是在指責本王么?”
吳郁立時青了臉,僵硬片刻,俯身跪在了書案前:“吳郁不敢。益州兵馬為討伐謀害太后的昏君而起事,王爺作為太后親生皇子、原太子殿下,必定是我等之首,吳郁不過是王爺手下將領,不敢有分毫逾越指責之意。”
葉齊聽罷沉默,而后嘆了一口氣,自書案后走出扶起了吳郁:“舅舅你起身吧,我退兵實屬無奈……是悅兒胡鬧,以命相協逼我退兵。所以才……”葉齊面露沉痛之色,低聲道:“如今母后已去,本王實際只剩你與悅兒兩個親人……實在不敢不顧慮,還請舅舅能夠體諒。”
吳郁被葉齊扶起,面色稍霽,再聽此言,目中便緩和了下來,舒了一口氣道:“原來是這樣……悅兒這丫頭太不懂事了,此番已是壞了王爺的大事。”
葉齊面露憂愁:“雖是如此,本王卻不能不顧忌……待我與她訴清大事,懲戒安撫過后,立時再與舅舅商量后計。”
吳郁點了點頭:“除去清云宗主之事刻不容緩,王爺一退兵他們必定尋機而逃,王爺務必盡快再派重兵圍殺,否則極有可能便遲了……”
葉齊亦是滿面憂忡之色:“舅舅所言本王何嘗不知,此番定要好好懲誨悅兒。”
吳郁再嘆一口氣,只得道:“如此,吳郁便先行告退。”
待吳郁退出書房,葉齊面上愁憂之色頃刻被冷厲森寒所替,葉萍于門外低聲道:“四弟尸身已收斂入棺……另,赫連綺之請見。”
葉齊大步行出,面色陰沉:“蘭兒的死先不讓悅兒知道。赫連那里你先對付。”
葉萍低頭應:“是。”
煙錦長袍之人言罷,沿長廊而行,大步往后院行去,徑直去了葉悅閨房。
門口葉飛守著,葉齊揮手叫他離開,“你去看看青兒的傷勢。”
“是!父王。”
葉飛走后葉齊快步推門而入,徑直行入內室。
之后擰眉負手,立于榻側望著榻上少女微白著臉沉沉睡著的模樣。
“先生此舉可是言明,你與本王的合作便到此為止了?”
黑衣如墨,流紋似雪,墨衣之人安靜地坐在內室一側屏風旁的朱椅中,聞言未抬眼。
“你助本王奪位,將來本王便以皇室之名向你墨夷氏認錯賠罪,重推為武林之主……可此番,先生卻跑來威脅本王?”
廣袖云紋流動,墨衣之人終于抬首看向葉齊。“葉家影衛巫家殘落;左相后盾驚云閣大傷;吳郁起兵謀反助陣王爺……本座所言‘巫’‘云’‘郁’皆已兌現予王爺。”
“可是你卻拿吳郁一事來威脅本王,只為讓本王放過端木孑仙……”葉齊冷笑道:“卻不知先生的師妹、備受世人尊崇敬仰的清云宗主,卻于萬軍陣前和那驚云閣主梅疏影你依我儂,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
墨衣之人聞言不改顏色,只平聲道:“王爺所謀大事,成敗不在于她。本座已明言王爺,若再對她動手,吳太后因何而死,必見于吳郁。”
葉齊語聲不由得冷冽陰沉:“先生當真要為一人,棄你與本王共謀之大計于不顧?”
墨衣之人語聲亦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故王爺可棄生母以求帝位,本座無王爺雄心壯志,所為之事不過是想慰藉先人罷了。是故難有王爺狠決之心。”
“先生可曾想過,你我合作本是共輸同贏的道理,你的身份也是本王手里的把柄?”葉齊目中殺意一閃而過,伸手扶在了墨衣之人椅背之上:“再有,先生何敢自稱無志之人呢?天下間敢叫本王站著他坐著說話的人……墨先生以為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