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蕭低頭蹲在腳盆前少許,強自平復了一下心緒,而后將布巾擰干起身而立,行至榻沿抓住她正要縮回被褥中的濕腳不由分說地細細擦干了。
榻上女子幾次想抽回自己的腳都未成,只覺握著她腳踝的那只手異常灼熱有力,熨得她冰涼的腳心都慢慢暖了起來。
她忽是爬近榻沿靠近了立身之人,在身旁之人放開她腳踝之時展臂一撈,將這黑暗中的溫暖牢牢圈住了。
云蕭目色復雜地看著她牢牢環抱著自己的腰,無念無知地埋首在他腰際,仰首間空茫的雙目里都是嬉然之意。
便如她此刻抱著的只是一只高大而溫暖的肥貂兒。
黑衣紅櫻之人垂目望她片刻,而后伸手輕輕拭去了她臉上還余的些微淚痕。
隨后伸出手輕輕掰開女子圈在自己腰上的手。
女子不依,圈得更牢,抱得更緊。
云蕭便坐下來慢慢地解。
兩人相抗掙動中,一物突然從她懷中掉出,響聲清脆地砸在了榻前木盆邊沿上,而后滾落在地。
云蕭轉目望見,目光忽然有點涼直。
決然地掰開了她的手。
榻上之人似乎不見,也知道掉落出的東西是什么,她忽是愣愣然地坐在榻上,空茫的雙目怔望前方,低喃著道:“那個是,我不小心丟掉的東西。”
她兀地伸手捂在自己心口,低聲說著:“心,疼。”
云蕭坐于榻沿望著她,目色不得不復雜。
抿唇一瞬,俯身替她拾起了地上的青玉斷扇。
黑衣紅櫻之人抬頭之際,見她忽然伸手拍在了自己頭上,一下一下,又輕又柔。
嘴里說著:“這個是,我的寶貝。”
云蕭震震然地看著她,一時呆滯,便見她空茫的雙目直直地望著自己所在,輕聲而又鎮重地說:“一直在,不丟。”
……
夜傳急訊,北曲與孔嘉、孔懿初議罷,親往端木帳中欲相告。
急步行至,掀起帳簾便見營中榻上,白衣女子正撲向榻沿安坐的黑衣紅櫻之人,云蕭聞聲回頭,以為是葉綠葉回來,伸手穩穩接住端木的同時臉上揚起淺笑……
下時與帳簾處的北曲四目相望,兩人都有點怔。
卻在這時,被云蕭抱在懷中的白衣女子閉起眼來,湊近面前之人親了親他的臉。
云蕭驚轉回頭,雙唇正與女子的唇擦過,神色又是驚震。
再快速回頭去看,便見帳簾已被人大力拂下,后軍將軍北曲疾步而走,已大步而離。
云蕭猛然自榻沿站起,神色驚怔恍憮,不由呆住。
榻上之人卻還欲伸手來抱他,牽了他的手把玩相扣,親昵地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