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雪娃兒蜷臥在幾步外的木輪椅中,不時聳聳肥短的耳,感嘆這一次它的毛終于幸免于難、逃過一劫。
次日。
端木由葉綠葉、瓔璃陪侍,推往城中主帥營帳議事。
北曲道:“此前由西羌虎公主所領攻向談指的那一萬羌騎兵已與大王子弋仲所率領的一萬羌騎兵匯合,如今兩軍匯合一股,計兩萬羌騎兵加三千寧州反軍正往羅甸而來,昨夜已過蒙江,料想今日便要兵臨城下。”
眾皆凜色。
北曲續道:“以此前的戰況來看,羌騎兵長于馬術、驍勇善戰,兩萬羌騎兵可抵中軍四萬。而羅甸城中此刻多為新兵,加上三千大病初愈的病卒,將將也是兩萬三千人……雖人數相當,但戰力相差懸殊,羌兵若要強攻,必能拿下羅甸,再加上城中物資大多已被焚毀,我等若要堅守不出,最多也只能撐五日。”
孔懿擰眉道:“拿不拿得下來要看對方主帥陣營,就算兵力相差懸殊,若是草包為首,我等又何足為懼。”
端木便道:“西羌大王子弋仲身邊有軍師一人,名喚赫連綺之,此人與端木及師兄師出同門,是我二人的師弟,善醫善毒,謀智無雙,絕不可輕覷。”
墨然看了一眼椅中白衣人,而后望向孔嘉道:“弋之先生與子葭,還記得奇謀錄是如何丟的么?”
孔嘉凜色,孔懿一愣。
墨然寧聲道:“去往塞外孔家探清奇謀錄所在,而后指示手下之人盜走奇謀錄并指引西羌虎公主親自接應,再派虎公主手下四勇士與一少女合謀輕而易舉破了孔家六合困陣,最后于弋之先生與然義子面前將奇謀錄帶走……這一系列行為都是由赫連綺之指使。”
孔嘉、孔懿面色都變。
墨然道:“便如師妹所言,此人絕不可輕覷。”他伸手撫了一下身側所立的黑衣少年,又看向孔嘉道:“而且我聽聞當日在塞外孔家的地界內,弋之先生與然義子二人聯手,也未戰贏那西羌虎公主?”
孔嘉平視前方,便頷首,道了三字:“威難擋。”
孔懿不由納罕:“一個女孩子?多大了?如此厲害嗎?”
北曲道:“此女天生神力,號稱‘西羌第一勇士’,聽聞不過十六歲。”
“十六歲?!”孔懿不由呼出聲來。
北曲正色道:“她與西羌大王子弋仲都是悍武之人,弋仲手中斬馬刀重達一百八十斤,已是威勢難擋的重器,輕輕一揮便能砸碎人五臟六腑;若下重手,破顱碎骨不過眨眼之間。而此女手中所執乃一把其貌不揚的鐵槊,據聞重達三百六十斤,常人根本拿不動,而她十歲便能揮舞此槊,在西羌無人能敵。”
孔懿聽得瞠目。
“此次羌眾來襲,謀有赫連綺之此人在助,勇有此悍將二人為首,兵卒戰力又遠高于我等……”端木孑仙嘆了一聲:“看來確如北曲將軍所言,已然兇多吉少。”
北曲轉目看著椅中之人所在,停留了少許,才移開了目光。
墨然注意到北曲的視線,目中微有疑色。
北曲再道:“我所領新兵營原本的目的是要去和織金所在的中軍匯合,如今先后被羌襲、疫情耽誤折損,已由原本的四萬人減至如今的兩萬三千人。如今羌兵深入益州之地,位于中軍后方,若無兵力可擋,他們前可驅馬向東踏入我大夏還未興戰事的安居之地,擾亂民生;后可調轉馬頭與凌王反軍成夾擊包抄之勢共伐中軍主力。”
眾人聞言面上皆是肅色。
端木憫然道:“若是后者,四面兵卒尚及回援中軍;若是前者,羌騎兵行軍之速遠快于我夏國州郡兵,未及阻攔下來,便已生靈涂炭,哀鴻遍野,于國勢民生是大危。”
北曲點了頭,后道:“故而今次即便局勢于我等大不利,敵強我弱之勢分明,這一支西羌后方奇軍,我等也必須攔下。”
北曲一嘆:“否則任其長驅直入出益州而入荊、廣兩州,我等即便身死,也要成大夏罪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