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亞停云座下猛將田狣被此女一槊即砸碎了五臟六腑,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完即斃命……連她兄長西羌大王子弋仲都不敢接她全力一招。再觀夏軍陣營,恐怕派誰到她面前都是送死……道是必輸無疑。
幾人心下默然,都知他口中所言九成九的敗率已是保守。
北曲心中明澈,周身氣息深而沉,此時再不多做客套、虛與委蛇,轉目看向了帳中一人:“叫陣第三場定生死,眼下勝率已微,如此,我寧可派去迎戰之人敗亡之余,可抹煞另一個風險。”他最后一句話說得輕聲,幾人都有點未聽清,獨一人聽得極為清晰。
端木孑仙神色一凜。
墨然、墨夷然卻、瓔璃都有些怔色,抬頭便望見后軍將軍北曲將目光直直地落在靜坐木輪椅中的白衣女子身上。
“端木宗主應懂小將的意思。”
椅中女子眸中痛憐之色此時已被壓下,覺到北曲視線,神色沉凜,思及他先前警言相告之話,心口猛地一窒。
下時有感眾人視線都轉向自己,氣息當即一凝,緊緊抿了雙唇。覺出的,是此生從未經歷過的難堪之感。
端木孑仙素來平和淡漠的神色變得沉抑難言,她微微側首垂目,斂了聲。
“第三場,可由本宗一試。”久久,她道。
帳中之人除卻北曲,全部驚色。
云蕭本留于葉綠葉營帳中照看她傷勢,看見榻上葉綠葉正自昏迷,全身傷口已悉數上藥包扎過,又沉面思及此刻局勢。
黑衣紅櫻之人沉忖一瞬,亦能想到西羌要派出的最后一人必是拉巴子無疑,思及當日徐州雪嶺中縱白化作兩倍身形于雪窟洞外一爪拍向拉巴子,她手下勇士四人合抱不住,卻被她一人單手即鉗制住……一只碩大的狼爪于她五指中動彈不得。
心中不免泛起忌憚之意。
若與此人為戰,夏軍陣中除卻師父,恐無人能與之一敵……便是師父,恐怕也力有未逮。
云蕭思及此,心下頓時凜極。倘若真由師父出戰,無論輸贏,身子必敗,師父體內本已殘留著小師姐渡蠱留下的一身毒穢,饒是雪陽蠱也不過噬去三成,只靠著已然退至第五層的水迢迢元力相抗相護,才得像個常人一般無二,但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時日無多,一日日都在消耗著天鑒元力。
若強自與拉巴子一戰,元力用得太過、動蕩傾覆,讓體內毒穢趁機侵入心脈,便將危矣。即便元力深穩,未見傾覆,一旦傷重昏迷愈七日,水迢迢之力再退一層,師父元力必定更弱,身子必定更差,亦是衰微在即,此后一日比一日難捱。
思及此,云蕭肅面而立,當即喚來縱白守在葉綠葉榻邊,自己去到主帥營帳。
縱白傷勢還未痊愈,被從城中角落的窩中喚來營帳里,無力地趴在葉綠葉榻邊蜷尾不動。
云蕭疾步行至主帥帳營外,正聽到端木之言:“第三場,可由本宗一試。”
黑衣紅櫻之人震一瞬,當即拂簾而入,看向椅中白衣人便道:“師父。”
端木孑仙聞他喚聲,神色無言一凜,斂目未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