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解毒罷,坐于營帳一角寬椅中休息的孔懿喘著氣出聲,奇道:“偶聽人言,端木先生會武,我居于塞外只當是胡傳,不想竟是真……”
墨然眸色微斂,蹙起眉道:“師妹雖有世人不及的天鑒元力行身,但久坐不動,身子骨向來單薄……體內又有余毒未清,久站之力尚無,何能冒險與西羌虎公主一戰?”
因端木孑仙身份特殊,有清云鑒之責在身,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墨然便料北曲會出言阻攔。
下瞬卻見北曲目色微冷地來回打量了云蕭與帳中白衣女子一眼,隨后背轉雙手行出了營帳,口中只道:“如此,小將便先行回到陣前相候了。”
墨然怔一瞬。
端木于北曲身后點了點頭,面容極肅,抿唇不語,有不再相議之色。
帳中幾人便都陸續退出,回去陣前。墨然看了她一眼,目中憂懷深思之色一閃而過,靜滯一瞬,亦行出。
端木孑仙喚瓔璃推她出去,瓔璃方才推起端木孑仙即被云蕭攔下。
此時帳中已無外人,云蕭看著她便道:“師父身為清云鑒傳人,關系大夏安危,倘若出事無人能承,如今軍中尚有人在,師父斷沒有必要拿自身冒險——”
他話音未落即被端木打斷:“你、可是同弋之先生一般作想?所思是……最后叫陣三場即便是我夏國敗了,你亦可在萬軍之中保我清云宗下幾人性命無虞?故、不愿見為師涉險?”
云蕭語聲一凝。
端木孑仙下瞬思及他來此,葉綠葉身邊便應無人,故囑咐瓔璃先去照看葉綠葉。
瓔璃抬目看了他們師徒二人一眼,隨即點頭應了一聲,拂簾而出,往葉綠葉所在營帳去了。
帳簾一拂一落間,蕭瑟秋風微入,四周無人,城營皆寂。
端木孑仙未看他所在,又道:“倘若此戰敗了,益州后方寧、廣、荊三州便有被羌騎兵踏馬而入之險,到那時生靈涂炭、哀鴻遍野……這些,你應都知曉。”
云蕭抿唇,不言。
端木微沉聲:“你知曉,但亦有憑己之力,只護身邊數人之想。”
云蕭亦沉言:“此為下下策。”
端木孑仙輕輕點了一下頭:“若能救人,你會救;若覺能勝,你亦不會推辭……只是眼下形勢,過于危殆,故不可避免地思及下下之策。”
云蕭心中不知為何惴惴起來,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女子的腕,攔她道:“這與師父要拿自身去冒險有何干系?師父是大夏三圣之首,干系重大,理應于危境中保全自己才是!”
白衣人一顆心窒了一瞬,又不受控制地躍動起來,她未再回應他口中所言……只轉手抽回了手腕,坐于椅中少許,驀地輕言問了他一句:“你,改了嗎?”
云蕭聽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