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騎在白狼背上的少年人顫抖著聲音長笑了數聲,“師父你……可真是知道該如何予我絕望呢。”他撫著縱白頸上的毛讓白狼轉頭而回。
手指緊握,抖地瑟然。“既是如此,我便如你所愿!”
羅甸城中,所有士卒已拔營畢。
因獲悉弋仲與拉巴子所領兩萬羌騎正從后趨往中軍所在,北曲立時欲率新兵之眾從后相援,亦往中軍所在行進。
云蕭再回時北曲正欲從主帥營中行出,領兵離開羅甸。主帥營是最后拔營的所在。
云蕭執劍行往主帥營。
一路兵士見他皆行禮,無人阻攔。
直到入了帥營,云蕭拔劍指向北曲。“我師父去了哪?”
恰巧來拔營的軍士得見,面色驚變。
北曲沉著地揮了揮手,叫他們安靜退下了。
“云蕭公子年紀輕輕武功已奇高,身法更是奇詭,將來前途當不可限量。”北曲看著他,誠摯道:“北曲在此先謝過云蕭公子勝了西羌虎公主,保住了城中這兩萬余新兵的性命,也保住了羅甸,保住了益州后方的安穩……”
云蕭打斷了他,將劍送至他頸側:“我師父她,去了哪里?”
北曲面色平靜地續道:“得知此女并非無人可勝,西羌虎公主的威名已大折,我夏軍士氣大振。”
云蕭凄笑了一聲:“我根本未能勝她,是她手下留情未殺我罷了。”他笑看北曲一眼,輕言道:“家師清云宗主是在朝堂上亦舉足輕重的人物,她的動向輕則牽動夏軍,重則影響戰局。你是羅甸主帥,她所去之處可能不會透露給任何人,哪怕是我大師伯,但必定要知會將軍。”
云蕭將麟霜劍劍緊緊貼于他頸側:“告訴我,她去了哪里。”他語聲雖是輕淺,眸中卻是凄惻寒絕。
北曲知道他若再不說,此子真的會揚劍。“先生留話,你此后都不必再尋她。”
“我知道她的意思。”云蕭淺笑。臉色蒼白如雪,額上紅櫻艷麗,兩相輝映,竟顯出三分妖異之色。他輕言續道:“我只問你,她去了哪?”
北曲看著他:“云蕭公子在端木先生面前,也敢如此肆意嗎?”
“我與她的事,不用你置喙。”云蕭冷道:“除了她,誰也不能教我該怎么做,怎么說!”
北曲胸口微微起伏,語聲亦冷:“你們如此,是錯的。”
云蕭陡然一震,仿若那夜大雪,他跪在泊雨丈中被師父領回,于榻側情難自禁地吻了師父,正被二師姐撞見,藍衣的少女亦是啞聲對他說了:你們是錯的。你和師父是錯的。
云蕭握劍的手一下子收得極緊,唇色雪白。“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云蕭回望北曲,語聲輕幽:“她沒錯,錯的人只有我……我突然想到,你可是也如此這般與她說了?所以她忽然對我這樣決絕,這樣狠?”
北曲負氣道:“你們或許有情,但不能對天下人無情,若教清云鑒之名蒙羞,你們二人便將成千古罪人!”
云蕭聞聲便笑了起來,笑得眼中清幽一片,險些落淚:“她何能對天下人無情?她只能對自己無情,對我無情。我什么也不求,只想留在她身邊護著她、守著她……你又怕什么呢?!你又為何要逼她!逼我?!”
北曲冷道:“你還要為她狡辯,那日分明被我撞見她在營帳中親你,你們二人畢竟男女有別,何能如此親昵?!作為師徒,早已愈禮!”
“家師飲酒后,便心如赤子,她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酒醒也不會記得自己做過什么。”云蕭澀聲搖頭:“那不是平日的她。”
北曲眸中一閃而過的驚異之色,微震目看著云蕭:“你所言是真?”
云蕭顫抖著揚起左手三指:“我若欺了你,便讓我此生再也尋不到她。”